童徽瞬间紧了心思。
道理上来讲,一众管事的乡邻全都列队随行,堤防周遭早就被看管妥当,偏偏险情恰到好处在他露面之时发生,时机实在太过刻意,处处透着人为安排的痕迹。
于情理官声而言,眼下正是展现体恤百姓、亲民爱民的关键时刻,身为地方县令,眼睁睁看着百姓落水遇险置之不理,日后必然会落下冷酷淡漠的话柄,于自己刚刚恢复平稳的仕途十分不利。
他正撩袍子,一个衙役快步上前半步,轻轻侧身拦在了童徽的身前,拦住了他准备靠前的脚步。
“大人,您生于北方,不善水,我来!”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这名衙役二话不说纵身跃入冰冷的河水之中,奋力朝着落水的女子游去。
河水十月已经寒凉刺骨,衙役咬紧牙关,稳稳托住女子的腰身,慢慢踩水靠近岸边,靠着岸上众人伸出的竹竿借力,艰难将人完整救上了河滩。
浑身衣衫浸透、发丝凌乱瘫坐在地面上的落水女子,正是锦月。
冷风一吹,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低垂着眉眼,一副受惊过度、弱不禁风的模样。
在场的人均惶恐不已,怎么在县尊巡查时出了这样的事情。
童徽静静站在岸边,目光淡淡落在锦月的身上,表面维持着体恤百姓的温和神色,内心早已看透了背后全盘的算计。
不管是谁,这场英雄救美的桥段用在他身上,他就要让对方知道算计他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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