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这般亲近、这般直白地唤她闺名，宁景娴还有些不太适应，她轻轻应了一声。

“我，我有事须得向你道歉。”

“何事？”

“那日初雪，我向你许诺，待我们成婚之后，我便带你外放。

可如今，形势所迫，我得留在京城历练，短时间内不能外放，无法兑现承诺。”

其实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却耗尽了童汝昀全身的力气。

他只觉得上天弄人，这一辈子，活到如今，他还从未背信弃诺。

可没想到第一次违背诺言，便是对自己未来的妻子。

一时间，他不敢抬头，更不敢与宁景娴对视，生怕从她的眼中看到失望，更怕她悔了这桩婚事。

“那你的赔礼呢？”宁景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童汝昀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宁景娴，只见宁景娴伸出素白的右手，掌心朝上，微微歪着头，对童汝昀浅笑。

童汝昀连忙从胸前拿出那只小匣子，轻轻放到宁景娴手上。

“这支花簪是我这几日精心挑选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他连忙补道，“还有悦儿自雍州一路回京搜罗的各色小玩意、风土手信，都让汝桥背着，尽数赠予你。”童汝昀又指了指背着包袱的汝桥。

宁景娴打开小匣子，一只五彩流光的花簪，她拿起来插在自己的发髻上。

“景娴，对不起。”

“你已经坦诚致歉，又备了赔礼，此事就算过去了，上元灯好，我们只赏灯，不谈烦心事。”

“你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很失望？”童汝昀追问。

宁景娴摇摇头，只说:“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帝王尚且不能，何况你我。”

童汝昀看着宁景娴的侧脸，本想说:“景娴，我日后一定会带你外放的。”可话到嘴边，他到底没有说出来。

他不想再失信于人，更不想再失信于宁景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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