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些害怕,不知道要不要说。
主簿用力摇着她的肩膀,想让她说出来。
谁知道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挣开他的手,趴在梳妆台上,一下子哭了起来。
“我是说了几句话,又不是我让她去做的,她要做是她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她一边哭一边把那天在正房里跟杨玉钿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主簿听完,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他看着趴在梳妆台上哭成一团的妻子,嘴巴大张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他才指着妻子的眉心,低声说道:
“你疯了。
你没事掺和人家这个干什么?
那是县尊的家事,你一个主簿太太,你……”他气得说不下去了,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指着高太太的手都在发抖。
“都是我把你给惯的了。
惯的你没有脑子,不知所谓了。”主簿气的指的高太太不停的埋怨。
高太太此时却抬起头来,用帕子擦了擦眼泪,脸上的妆已经花了一半,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她看着丈夫那张气得铁青的脸,努力止住哭声,竟然有些理直气壮开口了。
“你知道什么?”她放下帕子,很是生气的说道,“之前,家里运作得差不多了,我兄长马上就可以来营水县做知县的。
他来了,咱们就能去苏州锦华县了,你也能升一级,做个县丞,结果呢?
被姓童的截了胡。
他凭什么?
他一个从穷乡僻壤调过来的土包子,凭什么抢了我兄长的位置?
还有他那个太太,我看着就不喜欢,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还装大家闺秀,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我就是想让她吃点苦头,怎么了?”
主簿愣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高太太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她一下子趴在床上,哭得更凶了,声音如泣如诉,一边哭一边说:“我堂堂高家的女儿,我家一个进士两个举人,我下嫁给你一个主簿,你还不珍惜我,还不爱重我,我还不是为了你的前程,我,我不活了……”
主簿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良久之后,他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好了好了,宝儿不哭了。
这事过了就过了,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县尊不是好惹的,你这次是运气好,没被人发现。
要是被人知道了,别说去锦华做县丞了,我这个主簿都保不住。
咱们两只要过的好,升不升官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高太太趴在他怀里,只是抽噎着,不说一句话。
高主簿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
拍着拍着,两人就拍到床上去了。
一番恩爱过后,主簿看着怀中熟睡的妻子,轻轻地抚摸她的发丝,又抬起头来看着窗外的夜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有一种直觉,这件事不会就这么完了。
县尊太太被禁足了,周家那孩子被赶走了,但童徽心里的那口气还没出完,他心里的那股邪火,迟早要烧到某个人身上。
他只能暗暗祈祷,那个人不是自己,更不是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太。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