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气,胸口起伏,每一下都很费力。
“老了……不中用了……”他苦笑,手在桌上摸索,摸到一个铁皮烟盒,打开,里面是空的。
他盯着空烟盒看了几秒,又合上,扔回桌上,发出“哐当”一声。
阿黄走到墙角,那里放着它的食盆。
盆是空的,早上吃剩的粥渣已经被它舔得干干净净。
它用鼻子拱了拱盆,盆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声音。
“饿了?”老李听见动静,转过身。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晚上七点多了。
“是该吃饭了……你等等,我看看还有什么。”
他慢慢走进厨房。
阿黄跟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摇晃。
厨房很小,只有几平米,灶台是老式的水泥灶,一口铁锅,一个铝锅,还有几个缺了口的碗。
老李拉开碗柜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半袋米,一小把挂面,还有两个鸡蛋。
他盯着那些东西看了会儿,又拉开下面的柜子,找出半棵白菜,蔫蔫的,叶子发黄。
“白菜面……咳咳……凑合吃吧。”他自言自语,把白菜拿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
水很凉,他的手一抖,白菜掉在地上。
阿黄跑过去,用鼻子闻了闻,又抬头看老李。
“掉了就掉了,没事。”老李弯腰捡起来,冲掉上面的灰,放在案板上。
他拿起刀,手有些抖,切得很慢,白菜帮子切得厚一片薄一片。
阿黄就坐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眼睛随着老李的手移动。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老李把挂面放进去,又把白菜扔进去,最后打了两个鸡蛋。
蛋花在开水里散开,变成一朵朵黄色的云。
香味飘出来,阿黄的鼻子动了动,肚子里发出咕噜一声。
“馋狗。”老李笑了,咳嗽着,用勺子搅了搅锅。
他盛了一碗面,汤多面少,上面漂着几片白菜叶和蛋花。
然后他又拿出阿黄的食盆,舀了一勺面汤,又挑了几根面条和一点白菜,放在盆里。
“吃吧,小心烫。”
他把盆放在阿黄面前,自己端着碗,坐到藤椅上。
藤椅吱呀一声,像是在叹息。
阿黄没立刻吃。
它先走到老李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才回到食盆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舔着汤。
汤很淡,没什么油水,但它吃得很认真,每一根面条都仔细嚼碎。
老李端着碗,却没什么胃口。
他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望着窗外的雨。
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水流,蜿蜒着流下去。
窗外的世界模糊一片,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晕开,像一团团黄色的雾。
“这雨……咳咳……得下一夜。”他喃喃地说。
阿黄吃完了,把盆舔得干干净净,然后走到老李脚边,卧下来,头枕在他的拖鞋上。
拖鞋是塑料的,很旧了,鞋底磨得薄薄的,上面有阿黄啃过的牙印——它小时候磨牙时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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