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面做好,讨饭女也不上桌,就那幺靠在门槛处,狼吞虎咽的把面吃完,末了又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碗沿。
正欲吃面的商少阳擡起筷子,复又放下,直到女子吃完,他才开口道:「店家,再给她多做一碗吧。」
「多谢公子,公子真是个好人!」
商少阳眼皮跳了跳,眼前明明有顶好吃的河蟹面,可他却再也吃不下一口。
「你家是哪的,怎幺一个人在这?」
女子愣愣看着手里空碗,沉默了会,方才开口。
「家是尧州,老家闹蝗灾,收不到粮食,官家要税,家里交不出,便只能拿地来抵。
后头又有流匪强盗欺负了我.
我嫁不出去,就算一粒粮食的聘礼也没人愿意给,爹娘就把我送给了有钱老爷家,可老爷没多久就把我卖了」
说到这里,讨饭女停了下来,是卖面翁的面做好了。
女子吃第二碗面的时候,比第一碗还要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说了那番话的缘故。
眼看对方被呛到,商少阳皱眉道:「慢些吃。
店家,再盛碗面汤。」
等吃完面,讨饭女眼含泪光,声音激动中又带着几分拘谨和讨好:
「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是公子让我吃上了饱饭,公子真是个实打实的好人。」
商少阳面色一僵,递面汤的手顿了顿,刚要说些什幺,就听见讨饭女继续道:「不过公子放心,我吃你两碗面,就一定陪你睡两次觉.」
面汤溅出,商少阳常年持剑的手忍不住一抖。
眼看对方目光真挚,商少阳急忙移开视线,躲开讨饭女的目光。
邻桌,店家收走徐青的面碗,叹了口气。
等吃饱喝足,讨饭女起身,恳切道:「公子请随我来吧。」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店家忽然开口提醒道:「公子千万不能去,这女子样貌端正,脖子上也点了印花,显然是从贩子手里逃出来的。」
「若是公子去了,被贩子抓到讹钱事小,万一这女子身上有个什幺病」
讨饭女闻言再也把持不住,掩面泣道:「我就算饿昏了头,也不会去害自己的恩公,我被贩子转卖是真,逃出生天也是真,却绝没有害人的心思,公子若不嫌弃,奴家自然有闺中秘术伺候好公子,届时公子即舒展了身心,也不会沾染到奴家这破损的身子。」
一旁,徐青听得眉头直皱。
这临江,什幺时候来了人牙子?
这事李四爷和牙行知道幺?
他离开临江的这几个月,怎幺感觉这临江地底下的事,就不归他姓徐的管了呢。
商少阳沉默了会,从钱袋里取出十两银子,说道:「我相信你,这些银子你拿去做盘费,往后做个小买卖也好,拿去花销也罢,总之不要再作践自己了。」
讨饭女子推拒不要,却被商少阳硬塞了过去。
「这钱你若不要,我便丢到街上,任人捡去,只是你以后哪怕饿死在街头,我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讨饭女收下银子,泣声道:「我本贱命,公子何须这样对我?」
商少阳眼睛微眯,语气莫名道:「算我欠你的,也算这天下人欠你的。」
「公子叫什幺名字?
奴家必定会记在心里,哪怕不能报答,以后也要时常为公子念经祈福。」
「我」
商少阳刚要开口答话,街道上忽然冲进来四五个凶神恶煞的地痞泼皮,领头的则是个头戴高丘帽,身穿马褂长袍的生意人。
「好你个贱皮子,到了我贾士贵手里,还敢往外跑!
把她给我带回去,今日送去船上沿河行走,不接够客人,就别让她下船!」
随行于船或马车上的娼妓是市井间最常见的流动娼妓,这种人一般被称为行妓或行首,买卖这等人的多是些做贩卖人口生意的人牙子。
若没有找到合适买家,人牙子便会把人送去暂时当个行妓,总之不能白吃饭,必须要每时每刻都为人牙子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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