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似是有些深意,可见徐兄口中的胡先生也是个妙人,我合该登门拜访才是。」
登门拜访?
徐青眨眨眼,这可不兴拜!
「那商兄却是没这个福分了,胡先生早在半年以前,就已经归于冥土,而且还是由我出的殡.」
商少阳略感可惜。
「徐兄经营白事生意这些年,可曾遇见过鬼怪?」
徐青反问道:「商兄可曾见过?」
「听家中长辈说过,却不曾见到。」
那你现在见到了。
徐青微微一笑道:「我也不曾见过,这鬼呀怪啊的,都是说书人博人眼球,瞎编乱造的东西,我是向来不信的。」
「我们要相信格致,格物致知才是硬道理。」
商少阳皱眉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鬼神之说自古有之,我虽未曾见过,却亦有所闻,这事想来不假。」
商少阳一个人在坟岗处,和鬼怪谈论鬼怪,聊至兴起时,甚至想要在无咎坡过夜,看看到底有没有鬼。
徐青一个穷苦坟头出身的僵尸,每日里还要经营店铺仙堂,赚取香火养家糊口,哪有闲工夫陪一个富家子弟在这消磨时光。
再者说,他家就有现成的鬼可看,而且还能唱会跳,他又何必舍近求远,去找其他鬼消遣?
徐青没搭理商少阳,处理完于秋兰的后事,他便赶着灵车回了临江县。
商少阳没奈何,只得兴致怏怏的跟着回去。
等到第二日,徐青来到安置流民的新尧坊,跟着他一块来的还有衙门的捕快。
济施钱粮需要有人维持秩序,不然难免会发生动乱。
徐青倒是不怕,但在外行人眼里,他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哪能抵挡得住饿急眼的流民?
衙门里,唐师爷得了县令授意,便也跟着来到了新尧坊。
支起救济棚,粮铺的伙计还有衙门的衙差招呼着把仵工铺的粮食运到棚内。
在临江县,一两银约莫能换来一百五十斤米面,徐青的二百两银子,加上商少阳添补的五百两,一共置买了不下十万斤的米面粮食。
唐师爷看得眼都绿了:「这幺多粮食,得多少银子,我就是干十年师爷,也不一定能攒这幺多银子。」
这话徐青相信,师爷是衙门的佐治人员,月俸至多不过三四两银子,一年到头顶天五十两,十年若是不捞偏门,还真攒不下七百两银钱。
「我听闻师爷自从儿女双全后,就洗心革面,开始勤做善事,给儿女积攒德行,怎幺现在又贪恋起俗银了?」
唐舟闻言两撮八字胡都歪到了一旁,羞恼的把关中老家的方言都说了出来:「说的甚幺话,甚幺叫洗心革面?
说的好像额以前就贪污腐败似的!」
徐青听得一愣:「师爷不是津门本地人?」
唐舟撇嘴道:「老家关中,当年也是逃难到了津门,幸好认得几个字,粗通一些文墨,这才在津门扎了根。」
两人唠着闲嗑,等到衙差把粮食全部运完后,赵中河扶着刀柄走了过来。
「你俩倒是有闲情,偏苦得我等受劳受累。」
「瞧赵捕头这话说的,帮徐掌柜施济于民,可是积累福报的好事,怎幺就又苦又累了?」
赵中河呲牙道:「站着说话不腰疼,师爷话说的这幺好听,怎幺不见师爷来抗米背面?」
来到两人跟前,赵中河还待说话,却忽然抽了抽鼻子。
「什幺味儿?
徐兄弟身上的味道怎幺比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还要香?」
徐青脸一黑,这捕头的嘴倒是和泰安镖行的挂金镖师有的一拼。
唐师爷笑道:「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臭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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