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我,从皮衣口袋里摸出枚硬币:“赌一把?”硬币在指尖转得飞快,“正面就当我刚才胡说八道,反面……”
“反面怎样?”我盯着他指尖的银光,心跳漏了半拍。
他突然把硬币按在我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金属传来:“反面就约定——高考完,我们在山顶再问一次今天的问题。”
山林间的蟋蟀突然集体噤声,只有摩托车的怠速声在响。
他松开手时,硬币正躺在我掌心,背面的麦穗沾着他的体温。
摩托车的led灯骤然亮起,他替我扣头盔时,拇指在我下巴处多停了三秒,指腹的老茧蹭得皮肤发烫:“走了,星星该落了。”
“老王,”我趴在他后背喊,风把声音扯得断断续续,“你兜里怎么总藏糖?”
他的笑声混着排气管的轰鸣撞在岩石上,震得山林都在轻颤:“给你的储备粮!
省得你饿了又骂我!”
夜风托起他的尾音,我鼻尖蹭着他t恤上蓝月亮洗衣液的味道,此刻混着他后颈的汗气,暖得像块晒透的毛毯。
原来“先爱自己”不是推开,是他把“喜欢”藏进了更长远的刻度里,就像摩托车仪表盘上的里程数,每多跑一公里,就离顶峰近一点。
我收紧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把脸埋得更深,直到听见他胸腔里 ruble 的笑声:“勒死我了,笨蛋。”他腾出只手在我手背拍了拍,指尖蹭过我虎口的茧。
远处的盘山公路在车灯下弯成银环。
摩托车冲过最后一道山梁时,漫天星光突然倾泻下来,落在他发梢、他肩头,也落进我攥紧的拳头里。
原来有些陪伴不必说破,就像他永远在车筐里备着的创可贴,就像他每次过弯时都会偏头看后视镜的习惯,全是比“喜欢”更实在的路标,指着我们要一起去的顶峰。
“呜呼!
终于到家了!” 王少熄了火就把我从后座捞下来,摩托车钥匙还在他指尖晃悠,蹭得我裙摆哗啦响。
他弯腰拍我裙子上的灰,指尖突然顿在油渍上:“姐姐,不好意思,把你裙子弄脏了。”
低头一看,果然沾了片黑黢黢的机油,正趴在雪纺裙摆上,像朵开错地方的墨花。
他忽然蹲下来用指腹蹭了蹭油渍,雪松香混着机油味扑进鼻腔:“要不我帮你洗了吧,不然明天大合唱咋办?”
“啊?
那能干吗?” 我拎起裙摆发愁,明天要穿的白色连衣裙就这么废了?
“明天天气好,晒一夜准能干,干不了我拿吹风机对着吹,总不能让你穿校服上台吧?”
“那好吧。
那我现在……” 话音未落,他突然拽住我手腕往楼道拖,钥匙在铁门上划出刺耳的响。
“要不睡我家?” 他脱口而出又猛地捂住嘴,耳尖 “唰” 地红透,“呸!
我这说的话怎么有些怪怪的……”
“那行吧。
反正我现在回去,明天还得过来拿裙子,太折腾了 ——” 我故意晃了晃脚踝, 他立刻把我往楼上推,手掌虚扶着我后腰:“快上去快上去,你前两天换的衣服我已经洗好晒干了,你等下洗完澡直接换上,我顺便把裙子搓了。”
楼道拐角的月光里,他手腕的银链晃出细碎的光。
洗完澡出来时,电扇正对着沙发猛吹,风叶把我鬓角的湿发吹得糊在脸颊。
我蜷在沙发里刷微博,屏幕光映着脸上的水珠,忽然听见 “滴滴滴滴” 的消息提示音 —— 孙梦的头像在置顶栏跳动,对话框里顶着个歪头问号的表情包:“肖静,你在哪?”
“我在外面。” 我指尖在屏幕上敲着字,目光却不自觉飘向阳台。
白裙子正晾在晾衣绳上,被王少搓洗过的油渍处微微泛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香味。
“你没事吧?” 她又发来消息,后面跟了个皱眉的小黄脸。
“没事。” 我飞快回复。
“你还回寝室吗?”
“不回了。”
“你已经好几次夜不归宿了,我都替你隐瞒好几次了,我就怕老师抓到!” 孙梦的消息让我噗嗤笑出声,什么叫夜不归宿,我也没有好几次吧?
“怎么了?”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王少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传出来,“笑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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