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把自己的九珍果汁推过来,吸管上套着的兔子纸套印着 “中秋快乐”,和店门口贴着的桑德斯上校中秋海报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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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啦。” 我把太空人钥匙扣挂在帆布包上,金属链晃了晃,映出他低头啃薯条的模样。
周围的人渐渐散去,留下桌上散落的番茄酱包。
墙上的电视播放着体育赛事重播,运动员入水时溅起的水花,在瓷砖地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店里只剩我们两个顾客,空调 “嗡嗡” 运转的声响里,混着他嚼冰块时 “咔嚓咔嚓” 的动静。
每次吃肯德基快吃完时总会犯困,眼前的薯条纸船里还剩几根软掉的薯条,我用指尖戳了戳,番茄酱在纸上晕开小小的红圈。
旁边的卡通纸袋还立在桌边,上面的火炬图案边角卷了起来。
“姐姐,没事吧?” 他突然放下可乐杯,吸管在杯底转出圈圈涟漪。
塑料椅被他挪得 “吱呀” 响,探过头来看我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没事,就是困了。” 我撑着下巴看他,帆布包上的太空人钥匙扣轻轻晃了晃,午后的炸鸡香混着空调冷风,让人眼皮发沉,连电视里的解说声都像隔着层棉花。
“困了?
要不你先靠着休息会,反正这里有空调。” 他把自己的书包垫在桌角,又抽出张纸巾叠成小方块推过来,“垫着胳膊睡,不然压麻了。” 阳光把他手腕上的电子表照得透亮,露出被他画上去的兔子耳朵。
我把头轻轻靠在书包上,帆布面料带着洗衣粉味。
他放轻了咀嚼的动作,只听见冰块在可乐杯里浮沉的声响。
店里的音乐换成了抒情歌,纸袋上的火炬图案在灯光下闪着微光,而他正用吸管戳着杯底的冰块,像在给这个懒洋洋的午后打拍子。
我在黏腻的汗水中睁开眼时,后颈还残留着水泥地的凉意。
梦里朱雀与青龙的械斗场景像浸透汽油的报纸,在意识里 “轰” 地复燃 —— 穿红外套的少年们举着钢管砸向卷帘门,绿色油漆泼在 “南方音像” 的招牌上,泼墨般的绿顺着玻璃流淌,混着碎玻璃碴里折射出的、暗红的血光。
我记得自己扑过去时,牛仔外套被风灌满的声响。
原本谈好的地盘划分线被踩得模糊,有人喊 “老大来了”,但钢管还是带着破风声挥下来。
不知是谁的手腕纹着朱雀图腾,铁链在路灯下甩出银弧,却被另一伙人手里的西瓜刀砍得迸出火星。
后背撞上卷帘门的瞬间,脊椎像被劈开的冰棱,温热的液体顺着牛仔外套的车线渗出来,在腰侧洇出深色地图。
梦里的我瘫在墙角,看着穿绿夹克的少年用鞋底碾过我掉落的手机。
屏幕碎裂的纹路里,还留着和詹洛轩的聊天记录 —— 最后一条是他发来的烟盒照片,打火机图案在夜里亮着冷光。
可此刻他倚在巷口的梧桐树下,夹着烟的手指抖了抖,烟灰落在皮靴上,像撒了把细雪。
我想喊他名字,却只能咳出带铁锈味的气,后背的伤口在水泥地上拖出蜿蜒的红,像条垂死的蛇。
“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呢?” 我抓住一个穿红外套的手腕,指甲嵌进他袖口的龙形刺绣。
他甩开我时,腕间的银链刮过我手背,留下三道血痕。
远处传来警笛的嗡鸣,青龙帮的人开始往巷子里撤,有人踢翻了墙角的垃圾桶,腐烂的水果滚到我脚边,混着血水污染了我的白色帆布鞋。
詹洛轩终于走过来了,皮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声。
他蹲下来时,烟味裹着风灌进我领口,我看见他后颈新纹的青龙图腾,鳞片在路灯下泛着青色冷光。
“疼吗?” 他问,指尖悬在我后背伤口上方,却始终没落下。
我盯着他袖口露出的、和我同款的银链,突然想起三天前在码头分货时,他说 “以后南区归你管” 时,眼里映着江面的月光。
后背的灼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有把钝刀在反复切割肌肉。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粗重,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伤口,朱雀帮的人围过来时,有人递来脏兮兮的毛巾,有人举着手机照明,光束晃在詹洛轩脸上,把他的表情割成明暗两半。
“老大,” 一个纹着朱雀爪子的少年蹲下来,声音发颤,“青龙帮的人说…… 说要抢我们的货道。” 他手里还攥着半截钢管,管身上沾着我的血。
我看着巷口积水中倒映的自己 —— 牛仔外套浸透了血,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活像条被扔上岸的死鱼。
原来 “老大” 这个词,从来不是印在账本上的头衔,而是后背这道正在流脓的伤口,是詹洛轩转身离开时,皮靴踩碎玻璃的、决绝的声响。
警笛声越来越近,我撑着墙站起来,后背着地的瞬间,伤口与粗糙的水泥摩擦,疼得我眼前发黑。
那个纹着朱雀爪子的少年想扶我,却被我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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