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跟西边那帮人划地盘时，说的那些绕来绕去的黑话简单多了吧？”

他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看我，眼里带着点被戳穿心思的无奈，又有点藏不住的笑意。

阳光刚好从他肩头漏下来，金晃晃的，在我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静静，” 他压低声音，尾音里竟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别拿这些事比。”

“有什么不能比的？” 我仰头看他，故意把声音扬高半分，“道上讲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姑娘就得说软话，这点规矩你还不懂？”

他喉结动了动，像有什么东西滚下去，抬手往我额头上按了按。

掌心的温度比平时烫，带着刚打完球的热意，把我的碎发都熨帖地按在皮肤上。

“不懂，静静，” 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忽然沉了沉，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这里是学校，不是外面。”

风从敞开的体育馆门钻进来，掀起他球衣的下摆，露出一点点紧实的腰线，那道被汗水浸透的弧线，比任何道上的规矩都更让人慌乱。

远处高二队的替补席在起哄，杨可安的笑声穿透人群传过来，像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

可他眼里只有我，那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复杂，像把藏了多年的刀，突然收了锋芒，露出点笨拙的温柔。

“在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不用讲那些规矩。”

阳光在他睫毛上跳了跳，把那点难得的柔和照得透亮。

我突然觉得再逗他下去，他怕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于是抬手拍了拍他胳膊：“好啦阿洛，我知道了！

看我的！”

没等他反应，我转身就往孙梦那边跑。

路过场边时，顺手捞起刚才掉在地上的篮球，在掌心转了个圈。

孙梦还抱着球愣在原地，看见我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别傻站着了。” 我把篮球塞回她怀里，手指在她手背上敲了敲，“想让他记住你，就得主动点 —— 比递水更主动的那种。”

她被我说得一脸茫然：“怎、怎么主动？”

“看着。” 我冲她眨眨眼，突然提高声音喊，“詹洛轩！”

他刚要转身回球场，闻声立刻回头，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直到看见是我，才松了口气似的皱起眉：“干嘛？”

“孙梦想跟你打个赌！” 我拽着孙梦往前推了半步，声音大得能让半个球场听见，“要是你下半场赢了，她请你喝一周的冰镇苏打水！”

孙梦吓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捂我的嘴，却被我死死按住。

詹洛轩愣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转了半圈，又落到孙梦涨红的脸上，突然低笑一声 —— 那笑声跟在外面训人的时候完全不同，带着点少年气的清亮。

“好啊。” 他应得干脆，视线却像有黏力似的，在我额前那缕被风吹乱的碎发上停了停，“那要是输了呢？”

“输了……” 我故意拖长调子，冲孙梦挤眼睛，“输了就换你请她！”

孙梦的脸更红了，却没再反驳，只是攥着篮球的手紧了紧。

裁判吹哨示意比赛开始，詹洛轩已经站到场上，蓝白球衣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孙梦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子，声音发颤：“肖静…… 你说他会赢吗？”

我望着场上那个跃跃欲试的身影，想起他刚才那句 “不用讲那些规矩”，突然笑了：“放心，他要是连这点事都搞不定，怎么当你心里的赢家？”

场边的欢呼声突然炸响，詹洛轩已经带着球冲过了半场。

阳光落在他奔跑的背影上，把道上的戾气都晒成了少年人的张扬，而他偶尔投向这边的目光，像藏在风里的糖，甜得很轻，却又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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