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拳套被我抱在怀里,黏糊糊的汗水把衣摆都浸得发潮,闻着却有种踏实的味道。
“知道啦,”我把钥匙串往书包侧袋里一塞,发出叮铃哐当的轻响,“明天五点,保证不迟到!”
“拜拜哥哥们!”我扬手冲拳馆里挥了挥,转身拉开铁门跑了出去,晚风卷着拳馆里的橡胶味追了我两步,又被教学楼方向飘来的粉笔灰味盖过。
路上我一直犯嘀咕,脚步踩着夕阳的影子飞快往前赶。
早上五点到拳馆,那我四点四十就得爬起来,寝室楼的铁门估计还没开,得提前跟寝室阿姨打好招呼。
穿衣服也得琢磨琢磨——里面穿件速干运动背心,外面套件厚点的外套,现在早晚温差大,天刚亮那会儿肯定凉,可不能感冒了,万一发烧请假,加练进度就得往后拖。
越想越觉得得把装备备齐。
吃完晚饭去练之前,回寝室换衣服太耽误时间,不如在书包里多备一套运动背心和短裤,这样放学后直奔食堂,扒拉完饭就能直接去拳馆,省得来回跑寝室浪费时间。
对了,还得把自己那条蓝格子毛巾带来,挂在拳馆的挂钩上,省得每次用公用毛巾总觉得糙得慌,擦汗都不舒服。
可想到晚自习,脚步又慢了半拍。
六点就得坐在教室里,可我每次练拳都得到五点五十才收场,从拳馆跑回学校要七八分钟,冲回寝室洗澡换衣服最少得十分钟,算下来怎么都得迟到。
之前已经用“去医务室拿药”“帮老师搬资料”“家里来人送东西”这些理由跟张梦雨请过假了,她上次盯着我湿漉漉的头发问“你这药拿得怎么像刚游泳回来”时,我差点没圆过去。
我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心里的算盘打得更急了。
总不能天天找借口,万一被老师发现我偷偷去练拳,说不定会通知家长。
要不跟张梦雨坦白?
我摸了摸书包带,她最近总找我帮忙整理学生会的考勤表,上次还把自己的奶茶分我半杯,算起来已经够好了。
反正她天天往办公室跑,多帮我在老师面前圆几次谎又何妨?
正琢磨着,脑子里忽然“叮”地闪过个念头。
哦对了!
上次体育课后跑八百,我听见她跟几个女生趴在栏杆上嘀咕,说“张老师最近总把肖静叫走,该不会是想让她进体训队吧”,当时我还没当回事,现在想来,这不就是现成的借口吗!
我停下脚步,忍不住拍了下手,书包里的运动背心摩擦着后背,带来点痒痒的暖意。
就拿体训队当幌子!
以后晚自习迟到就说“被张老师叫去体训队加练了”,反正铮哥在学校也是体育老师,偶尔帮校队带带训练,老师问起来,他肯定会帮我圆这个谎的。
这个主意一敲定,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了地,连呼吸都轻快了不少。
我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往教学楼跑,石子被鞋尖勾得飞起来,又“嗒”地落在路灯照出的光晕里。
盘算着时间:从拳馆跑回学校大门要七八分钟,冲回寝室拧开水龙头洗澡,动作快点十分钟足够,换衣服再跑到教学楼……快的话差不多半小时。
反正晚自习前半小时老师一般不会在意,这周轮的是教历史的李老师代课,他总是抱着保温杯坐在讲台后改作业,只要不吵到纪律,迟到半小时应该没事吧?
顶多进教室时被他抬眼扫一下,点点头就能回座位。
顶多被张梦雨瞪两眼,到时候撒个娇说“体训太累跑不动”,她肯定心软。
边想着边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寝室,推开房门抓起脸盆,顺手把毛巾和干净衣服往盆沿一搭,转身就直冲浴室。
走廊里的灯光晃悠悠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撞出回音,像在催着我快点。
掰开水龙头时,冰凉的自来水“哗”地浇在胳膊上,激得我瞬间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顺着胳膊肘爬上来,可练拳后闷在身体里的燥热却被这股凉意冲散了大半,连带着脑子里的杂念都清醒了不少。
我赶紧往身上泼水,泡沫刚搓出半盆,就听见窗外的风声“呜呜”地钻进来,浴室瓷砖缝里的凉气顺着脚底往上窜,冻得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嘶……”我吸了口凉气,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上周洗澡还觉得冷水舒服,这才几天,晚风居然凉得像掺了冰。
总用冷水浇肯定不行,万一感冒发烧,别说加练,连正常上课都得耽误。
可现在回去拿热水瓶太耽误时间了,晚自习的铃声早就已经响过了。
我咬咬牙,加快速度往身上搓肥皂,泡沫顺着水流往下淌,冰凉的水珠在背上滚过,激得我动作更快了。
“算了算了,”我边冲泡沫边嘀咕,“这次就这么凉着,下次可得提前把热水瓶灌满带来,大不了多跑一趟寝室。”
匆匆冲干净泡沫,抓起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冰凉的水汽还没散尽,就赶紧往身上套衣服。
碎花衬衫的棉布贴着半干的皮肤,凉丝丝的却带着干净的味道,牛仔裤穿在身上,总算把那点寒意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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