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珠炮似的追问像团暖烘烘的火,带着点糙乎乎的关心,烘得我眼眶瞬间就热了。
一直强撑着的那点硬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噗” 地瘪了下去。
我蹲下身,冰凉的田埂硌着膝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里的硬泥块,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土渣。
把脸深深埋进膝盖,声音闷在布料里,像被捂住的哭腔:“我没事…… 就是…… 我跟青龙主詹洛轩在‘极寒’都被下药了,然后就…… 就差点出事。
你哥他…… 他正好撞见了,现在俩人为这破事吵翻了,跟要拼命似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经低得像蚊子哼,气若游丝的,喉咙里像堵着团湿棉花,又闷又慌,连呼吸都带着颤。
“不是吧?
嫂子!” 唐联的声音在听筒里炸开来,惊得田埂上的蛐蛐都停了声,“那帮孙子是活腻歪了?
敢同时动你和詹洛轩?
嫌命太长是不是?
还有我哥也是,脑子被门夹了?
就不能先听你把话说清楚?
!”
他那股子护短的急火隔着电话都烧得过来,我却莫名松了口气,鼻子一酸,差点掉泪。
“不关他的事……” 我闷闷地摇头,尽管知道他看不见,《互相亏欠,不要藕断丝连》http://uushuk/book/O66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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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自己没把持住…… 那药太厉害,跟烧起来似的,我脑子懵得像团浆糊,根本管不住自己……”
风突然刮得紧了,卷着田埂上的麦茬碎屑打在脸上,像小针扎似的疼。
唐联在那头突然没了声,听筒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 “噌” 地站起来的动静,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响,接着是噔噔噔的脚步声,像是在屋里急得转圈:“你在哪?
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极寒’是咱们的地盘,敢在这儿动手脚,肯定是内部出了鬼!
我哥的人里,或者詹洛轩那边,指定有内鬼通了外敌,不然药怎么能那么准,刚好送到你们俩跟前?”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咬牙的狠劲,背景里传来抽屉被拉开的轻响,大概是在摸车钥匙。
“你别乱跑,找个隐蔽的地方等着,我十分钟就到。” 他顿了顿,语气又软了点,“嫂子,这事不怪你,是那帮杂碎阴损,等我找到人,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风卷着他的话飘过来,混着田野里的泥土气,带着点草木被晒干的清苦,竟奇异地让人安了心。
我抠着田埂的手慢慢松开,指腹蹭过掌心的泥垢,看着指甲缝里嵌着的褐色土渣,像藏着些说不出的委屈。
刚才那股天塌下来似的慌,像被这晚风一点点吹散了,胸口的闷堵也松了些,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田野尽头的黑暗里,偶尔有晚归的车灯闪过,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带,又很快消失。
我抱着膝盖坐在田埂上,听着风刮过麦茬的呜咽声,脑子里却在慢慢理清头绪 —— 那个叫我去 ktv 的男生到底是谁,还有那个送果酒的服务员,他们是不是认识……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突突的机车声,像头狂奔的野兽,由远及近地撞破夜色。
车灯刺破黑暗,在田埂上拉出道晃眼的光,最后 “吱” 地一声停在我跟前,轮胎碾过麦茬发出细碎的响。
唐联一脚撑地,摘下头盔往车把上一挂,那头惹眼的红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几缕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他身上还带着夜路的寒气,却第一时间朝我快步走来,眉头拧得紧紧的:“嫂子,你没事吧?”
没等我回答,他已经脱下身上的黑色皮衣,带着他体温的皮革质感裹过来,拉链划过布料发出轻响。
他把衣领往我脖子里掖了掖,遮住露在外面的锁骨,动作带着点不容分说的熟稔:“晚上风大,别冻着。”
皮衣上还沾着淡淡的汽油味和他惯用的薄荷烟味,裹在身上沉甸甸的,像个踏实的拥抱。
我低头看着皮衣袖口露出的、属于詹洛轩的衬衫边角,突然觉得眼眶又有点热。
“阿联哥,” 我扯了扯皮衣下摆,布料摩擦着指尖,声音还有点哑,像被砂纸磨过的铜铃,“查得怎么样了?”
唐联蹲在我旁边,膝盖抵着膝盖,从裤兜里摸出瓶矿泉水递给我。
瓶身带着冰镇的凉,贴在手心时激得我打了个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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