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没错,方才测试就透着诡异。
魂士八阶的低微修为,偏偏测出上中上品资质,来路绝对不正。”
“多半是沾了旁门左道的邪术,堆出来的虚浮天资。”
低语轻飘飘传开,毫不避讳周遭众人。
赵北年的标签,瞬间被世家圈层钉死——野路子、投机取巧、邪术傍身。
他们鄙夷他低微的修为,更看不起他临时改换宗门的行事风格。
这份世家自带的优越感,傲慢又刻薄,刻入骨髓。
船舱另一侧,独自成圈的,是余樱婉。
她一身素白衣裙,静坐一隅,身姿纤细温婉,眉眼干净温柔,看着如同不谙世事的邻家少女,不染半分烟火。
可在场不少人都知晓内情。
这位看似温柔无害的天才,是大家族中备受冷落的庶出女儿。
自幼在家中谨小慎微,受尽嫡出手足的排挤打压,无靠山、无资源、无倚仗。
如今的一身天赋、一身本事,全是她自己咬牙熬出来、拼出来的。
也正因这般相似的坎坷境遇,无数家族不受宠的子弟,还有拼尽全力走到这里的人,自发向她靠拢。
这群同样出身普通的人,他们深知底层艰难,也极度渴望逆天改命的机会。
余樱婉天资卓绝、心性沉稳,更是被宗门长老重点看好,稳稳预定内门席位。
结交她,便是结交未来的前路。
旁人主动示好亲近,余樱婉从不会拒绝。
她待人永远温和谦恭、平等有礼,从无半分高傲轻视。
这份难得的温柔与包容,在等级森严、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格外动人。
久而久之,以余樱婉为核心,默默形成了第二个圈层,一群不上不下的人自行抱团。
他们不参与世家子弟的攀比戏谑,也不屑搬弄口舌,只是静默静坐,眼底藏着隐忍、戒备与勃勃野心。
余樱婉垂眸假寐,眼角余光,却始终若有似无锁着角落的两人。
广场上的一幕幕,反复在心底回放。
魂师五阶的秦灵,心甘情愿依附旁人。
修为低微、看似普通的赵北年,却拥有比肩自己的顶级资质。
两人十指紧扣、不离不弃,坦荡无惧世俗偏见的模样,刺痛了她的眼。
她见过太多虚情假意,从不相信情爱。
世人都说男人心软情深,可她只记得,母亲被负、半生凄苦,连带她从小受尽冷眼磋磨。
男人的情话,不过是骗人的空话。
心底掠过一抹复杂心绪,她悄然想起玉灵宗的楼宇宵。
对方天赋卓绝、前途坦荡,如今更是被长老收为关门弟子,前路光明安稳。
比起颠沛流离、前路未知的自己,显然顺遂太多。
楼宇宵劝过她,让她和他一起去玉灵宗。
被她拒绝了,一个不适合自己的宗门,没什么好去的。
她有她自己的路要走。
他要变强,要往高处走,谁也不能阻碍他成长。
楼宇宵也不行。
一念闪过,她眼底掠过极淡的晦涩,随即尽数掩去,只剩一片温柔无害的单纯模样。
而船舱最偏僻、最拥挤的角落,是最后的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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