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昊渊出发的那天,京城开始雪。
洋洋洒洒的雪片一点点铺白了大街巷。
虞声笙送他到城门外,分别前,她往丈夫怀中揣了一大包花生洋糖。
闻昊渊笑着收下,与妻子挥别。
站在城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闻昊渊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她才徐徐折返。
大街上,百姓们自发出门扫雪。
经过一户人家时,一妇人不心将一帚的脏雪泼到虞声笙的鞋面上,慌得她忙不迭地道歉求饶。
妇人看得出来,眼前这看似低调的女子身上穿着的都是寻常人家难得一见的好料子,非富即贵。
“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这位娘子我给你擦擦吧,我当真是不心的,瞧我这笨手笨脚的……”那妇人着便跪下来要替虞声笙擦鞋子。
“你这粗手笨脚的,要你有什么用?
!”她家男人听到动静,从屋子里杀了出来,手里的扫帚不由分狠狠在妇人的背上。
妇人像是被打习惯了,连哼都没哼一下。
她双手抱紧,只顾着护着自己的头和脸。
虞声笙抬手握住了扫帚柄,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抽回,可用力了两下,扫帚在对方手中纹丝未动。
“当街殴打妇女,像什么样子?”
“别她是你内子这样的话,若是你内子,应当夫妻同心,你若不好好待她,她必定不会好好待你,人心都是肉长的,将心比心。”
虞声笙很少会跟陌生人这么多。
就在方才,那妇人一抬眼,眼底的孱弱坚定让她有些诧异。
如果有这样的眼神,又怎会甘心被打?
何况只是这么点大的事。
“这是我的家务事——”男人不快起来。
“吾乃司天台正司天监,若你还觉得本官得不对,大可与我去公堂理论一番。”虞声笙轻轻睨了一眼。
男人立马噤声。
司天台司天监?
前段时日确实听了,皇帝陛下任命一位女子任职此位。
没想到这人就在眼前!
民不与官斗,哪怕是个女人……
这男人怂了,满脸赔笑:“司天监大人好,是的有眼不识泰山,的不会动手了;刚刚就是一时情急,生怕她冲撞了贵人,这才打了两下,我没使劲儿的。”
虞声笙松开手,望着那妇人:“真要熬不下去了,也有熬不下去的法子,日子是自己过的。”
妇人诧异地看着她,眼底流露出几分忌惮。
夫妻俩见她走远,男人这才骂骂咧咧:“你你,连家门口的雪都扫不好,老子讨你有什么用!
嫁过来这么些年了,连个蛋都不会下!
我都不指望你生个大胖子了,给我个丫头片子也成呀。”
妇人不话,低头只管做事,好像全然没听见。
男人扫了一会儿就把扫帚一丢,回屋补觉去了。
妇人扫完门前雪,又去了厨房生火做饭。
没一会儿炊烟袅袅,水汽蒸腾,一顿午饭也筹备得差不多了。
她利地解开围裙,喊丈夫吃饭,但回应她的只有丈夫的呼噜声——男人只要前一天晚上喝了酒,回来后必定要贪睡一天的,若不是今日下雪,不好出门,他压根不会从床上挪窝。
喊了几声,无人回应。
她又从炉子上倒了一碗热腾腾的解酒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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