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秋天来了,将军府的菜地迎来了又一年的丰收。
赵远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摘菜,白菜、萝卜、菠菜、韭菜,一筐一筐地往灶房里搬。
他腌了两缸酸菜,晒了一院子菜干,地窖里码满了白菜和萝卜。
萧安已经快两岁了,追着铁头二满院子跑,踩倒了好几棵白菜。
赵远不心疼了,白菜有的是,踩倒几棵不影响过冬。
萧玥帮他摘辣椒,辣椒红了,一串一串的,她摘了一篮子,手指辣得发红,用水冲了半天还是辣。
萧明笑话她,她把一个辣椒塞进他嘴里,辣得他眼泪直流,蹲在灶房门口咳了好一阵。
萧安跑过来学他的样子蹲在旁边,也假装咳嗽,咳了两声发现没人理他,站起来又去追兔子了。
萧寒渊站在正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这些人。
他今年四十多岁了,头发白了大半,右腿站久了还是会疼,但走起路来已经看不出瘸了。
左臂能拉三石弓,能握刀,能抱萧安。
萧安已经不用他抱了,两岁的男孩子,整天跑来跑去,追兔子、爬树、摘黄瓜,一刻也闲不住。
二
方太医在秋分那天赶来。
他骑驴来的,驴背上驮着一只木箱。
他走进院子,看见赵远在晒菜干,蹲下来拿起一片萝卜干咬了一口。
萝卜干晒得刚好,不软不硬,咸中带甜。
“好吃。”赵远笑了,“方太医带些回去。”方太医装了一大包放进药箱里。
他走进正房给沈清辞诊脉,脉象平稳,身体很好。
他把脉枕收起来,从药箱里拿出一包蜜饯递给萧玥。
他走到萧寒渊身边,压低声音:“将军,张怀远在岭南病重,怕是熬不过今年冬天了。”萧寒渊的右手在桌上敲了一下。
“病重?”“嗯。
岭南湿热,他身子本来就弱,去了半年就垮了。
下官听说他已经起不了床了。”萧寒渊沉默了片刻。
“他那些门生呢?”“树倒猢狲散。
该贬的贬,该调的调,没人再敢替张怀远说话了。”萧寒渊点了点头。
“知道了。”
方太医走到灶房,喝了一碗赵远熬的红枣汤,又说:“刘文宣也被调了职,去了南境一个闲差,不会再回北境了。”赵远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方太医,这是不是说明将军可以安心了?”方太医笑了笑。
“至少暂时可以安心了。”
三
周武从后院走出来,站在萧寒渊旁边。
“将军,张怀远病重,刘文宣调职,朝中还有盯着将军的人吗?”“也许有。
但暂时不会动手了。”周武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韩昭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蹲在台阶上吃。
“将军,北狄那边也有消息。
新王上台后忙于内斗,没有精力南下。”萧寒渊的右手在桌上敲了一下。
“能太平多久?”“不知道。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萧寒渊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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