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听完这话沉默了。
镇南王把话说得很透,他这是在用通州府的一块地盘,换整个南境兵权的平稳交接。
那些跟了镇南王十几年的老部下,归李牧统帅后不一定服气,将来若是被换下来……也不能让他们寒了心,得有个体面的去处。
总不能让外人说镇南王府卸磨杀驴。
通州府富庶,拿下来之后,拿出一些东西来安置这些人,既堵了他们的嘴,也安了他们的心。
军权的交接向来伴随着动荡。
一旦处理不好,便会引发什么动乱、分裂的后果。
虽然李牧如今在南境的威望已经很足,王府的大部分将领也都信服他,但难保不会出现那么一两个心怀怨怼的。
毕竟嫉妒之心是人人都有的。
王府如今的十一路都统,每个人的年龄都比李牧要大,征战的年月也都比李牧长的多。
在军队之中讲究经验和资历的地方,突然有一个比自己年轻的多、资历也浅的多的人,突然爬到了自己头上指手画脚,轻而易举的得到了自己平日里不敢奢望的一切……
难免会令人羡慕。
羡慕过了头,便是嫉妒和怨恨!
“王爷考虑的很周全。”李牧缓缓点头,“行,通州府打下来之后,李氏的商铺宅院您可以先挑选着分给老部下,剩下的归我统一调配。”
“成交。”镇南王干脆利落地拍板,“不过有一条,你打通州府的时候要注意分寸,李氏那帮人该收拾收拾,可城里的百姓、商户都是无辜的!
你要是把通州府打成一片焦土,我拿着也没意思!”
“这个自然。”李牧点头,“我要的是李氏的根基,不是百姓的命。”
镇南王这才满意地端起茶盏,算是彻底把这事敲定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把婚期定一下。”他浅饮了一口茶:“三日之后是四月十八,宜婚嫁,你和瑜儿就在三天后成婚。”
“我会让人把瑜儿接回来,你也准备准备,婚礼的地点就定在洪州府吧!”
……
三日后。
安平。
这座洪州府的小县在过去的多少年间,都一直是默默无闻。
而今日,它却格外热闹。
街道上、城门口到处都悬挂着大红的灯笼和彩巾,整座城由内而外都透着一股喜庆之意。
几名妇人聚在街角,打量着街面上铺天盖地的红绸子,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婶子,我在安平待了几十年了,还是头一回见城里挂这么多红布。”
“废话……这可是长宁军的李牧将军娶亲,听说娶的还是镇南王府家的高门贵女,排场能不大么?”
“啧啧,这得花多少钱啊?”
“咋滴,眼馋啊?”
“李将军娶亲花了再多钱,也没有从咱们这些老百姓身上征一文,你就偷着乐吧!
以前安平的县令,家里的孩崽子剪个头发,都得立个名目刮咱们一层油……”
“我听说这次李将军大婚,要在安平摆流水席,还要会咱们每家每户都发一百斤粮食,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衙门门口都贴出告示来了!”
“李将军万岁!”
安平街头一片欢声笑语。
现如今连通了印相国之后,长宁军手中已经根本不缺粮食了。
而安平,作为李牧起家的第一站,也是他的老家,自然享受着比其他地方都优越许多的待遇。
一队骑兵从官道上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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