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1月25日21时，爱尔兰以西海域的暮色已浓如墨染，德弗林格号通信舱内的电报机指示灯骤然亮起，这是每日固定的跨洋联络时间，加密电波将穿透北大西洋的夜色，直抵柏林海军司令部。

张旭亲自守在电台旁，手中攥着刚整理好的简报，指尖因航行颠簸仍带着细微颤抖，午后英军侦察机的出现，让这场例行通报变成了紧急军情汇报。

“舰长，信号正常，可以发报。”

拜尔熟练的操作着电台，表示一切正常。

“1月25日正午12时17分，发现英军侦察机，抵近侦察时长约8分钟，舰队在做出防空射击姿态之后敌机撤离。

当前舰队航向010，航速14节，位置北纬52度17

分、西经12度03分，正穿越爱尔兰西部海域。

舰队补给充足，舰体状态完好，预计1月29日凌晨进入北海海域，航向威廉港。”

稍作停顿，张旭加重语气，补充关键研判：“从下午开始，每半个小时，英军侦察机就会抵达舰队上空，舰队的动向现在无法遮掩，请求公海舰队接应舰队进入北海；避免舰队陷入英国大舰队的合围中。”

拜尔精准敲击按键，将这席话转化为加密电码，随电波冲上夜空。

此时的柏林海军司令部内，提尔皮茨正对着“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的建造进度表沉思，办公桌上的咖啡早已冷却。

当通信官抱着紧急电报闯入时，提尔皮茨的目光瞬间从图纸移开，看到“英军侦察机发现、可能拦截”的字样时，他的指节重重磕在桌角。

“命令作战部、参谋部和情报部，15分钟后召开紧急会议！”

“给费舍尔回电，公海舰队一定会把接应他们进入北海，让他们等待命令。”

提尔皮茨看完电报，立即发布一连串命令。

“让情报部门核查斯卡帕英军动向，调出北海最新海图，英军所有的主力战舰现在的位置都要严密监控！”

十五分钟后，柏林海军司令部作战室内，巨大的北海海图被迅速展开，参谋们围着海图标注施佩舰队的航线，当“1月29日进入北海”的预计时间被圈出时，提尔皮茨的手指落在了日德兰半岛以西的海域，这里是公海舰队最适合发起牵制的区域。

“当前公海舰队主力舰仅有15艘战列舰、4艘战列巡洋舰可立即出动，我们的主力舰数量仍然不足。”

作战部汇报着德国目前的情况。

“根据最新情报，英国人在可以进行主力决战的战列舰现在有17艘，战列巡洋舰1艘；最主要的是，他们还有11艘战列舰可以参与攻击东亚分舰队，这些虽然是前无畏舰，但是不战斗力仍然很强大。”

情报部根据近期战情，向提尔皮茨汇报英国人目前状况，得益于德弗林格号在南大西洋大发神威，英国人一下子损失了五艘战列巡洋舰，还有两艘现在进了修理厂，所以纸面上英国人的主力舰数量第一次和德国主力舰数量相对接近了。

“施佩舰队千里迢迢从太平洋归来，这支舰队承载着德国民众的希望，如果能安全归来，对国内民众的鼓舞作用是非常巨大的，而且德弗林格号是当前最先进的战列巡洋舰，绝不能损失！

我们的目标不是决战，而是施压，逼迫英军分兵防御，为施佩舰队打开归航通道。”

提尔皮茨轻轻敲击桌面，今天开会的目的不是讨论该不该出动所有主力接应，而是如何接应。

“元师阁下，我建议我们的所有战列舰陈兵日德兰海域附近，然后看英国人怎么应对，他们如果不管我们，那我们就继续向北航行，在设德兰群岛以东的海域等待东亚分舰队；而我们的战列巡洋舰利用高航速的优势，以轻巡洋舰配合，攻击英国沿海的所有城镇和港口————”

作战处长华格纳少将提出自己的建议。

“嗯，作战部立即根据这个思路制定作战计划，明天天亮之后，我们立即向皇帝陛下报告。”

“命令公海舰队所有战舰马上做好出击准备，他们只有24小时准备时间；我们既然要出动公海舰队所有主力战舰，那就要做好和英国人进行决战的准备。”

提尔皮茨大喊着，让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给施佩将军和费舍尔少校发报：柏林已收到险情通报，公海舰队将立即实施牵制行动。”

会议刚刚结束，提尔皮茨再次让通讯参谋发出电报。

1915年1月26日清晨，柏林皇宫的军事会议厅内，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紧迫。

威廉二世身着海军元师制服，手指轻叩着提尔皮茨提交的《北海牵制行动作战方案》，方案首页“确保施佩舰队归航，牵制英军大舰队”的核心目标格外醒目。

他的目光扫过方案中的兵力部署表，包括15艘战列舰、4艘战列巡洋舰、8艘轻巡洋舰、50艘雷击艇、10艘潜艇及6艘布雷舰的完整编制，让这位对海军有着特殊执念的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提尔皮茨，这是帝国海军所有的家底，我希望他们几天后都能回到威廉港。”威廉二世擡起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施佩舰队现在承载着帝国民众的希望，德弗林格号更是帝国的骄傲，绝不能让他们折在北海！

公海舰队不是一直想打破英军封锁吗？

这次的牵制行动，既是救应，也是试探；让那些英国人看看，我们的舰队不是只会躲在港口里！”他拿起镶嵌着鹰徽的钢笔，在方案末尾的审批栏重重签下“准奏”二字，墨迹穿透纸背，尽显决断。

提尔皮茨躬身接过方案，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清楚，皇帝对海军的支持是推动行动的关键。

“陛下英明！”提尔皮茨高声回应，“臣立即返回海军司令部，亲自监督命令传达，确保1小时内各舰队完成出击准备！”

离开皇宫时，天已微亮，提尔皮茨的汽车在柏林街头疾驰，直奔海军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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