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台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冻伤?
"周德彪的声音很干脆,"那当然是赶紧带到火炉边烤啊。
烤暖和了就好了。
"
会议室里几个从东北来的参谋同时皱起了眉头。
邓参谋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烤?
"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周德彪同志,你让冻伤的战士去烤火?
那就等着截肢吧!
"
电台里一阵茫然:"什么?
截肢?
不至于吧——"
"冻伤之后绝对不能用火烤!
不能用热水泡!
要用雪搓!
"邓参谋长几乎是在吼了,"用干净的雪反复搓揉冻伤的部位,搓到四肢通红、血液循环恢复为止!
这是最基本的寒区救护常识!
"
电台里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德彪的声音传来了,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不服气:"邓参谋长,您这不开玩笑嘛?
四肢都冻伤了,还往上面搓雪?
那不是越搓越冻吗?
不怕把手脚冻坏了啊?
"
邓参谋长气得把话筒拍在了桌上。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脸色铁青:"听到了吗?
这就是第九兵团对寒区作战的了解程度。
兵团参谋部的参谋都不知道冻伤不能烤火,你们觉得下面的连排长知道吗?
普通战士知道吗?
"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方天朔接过话头:"九兵团的部队大多是山东、江苏、上海、浙江的兵。
很多人这辈子没见过零下二十度是什么样子,更别说零下三四十度的长津湖了。
他们没有在雪地里行军的经验,不知道怎么防冻伤,不知道怎么在雪地里挖工事,不知道武器在极寒条件下会出什么问题。
"
"四十二军是四野的老部队,在东北打了三年仗,对严寒天气和雪原作战有丰富的经验。
一二六师的战士知道怎么防冻、怎么在雪地里隐蔽、怎么给枪械做低温防护。
把一二六师拆开,每个班配一个——不是让他们去当主力,是让他们当教员。
一个有经验的老兵带一个班的南方兵,关键时刻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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