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石往里头喷,梁柱从中间折断,屋里的陈设全被这一拳的气浪卷着拍进后墙。
烟尘冲天而起,里头夹着纸页,烧着的没烧着的,漫天乱飞。
陈涌被掀翻在地。
龙袍下摆压在一根断梁底下,脸上全是灰,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见过煞极出手。
见过无数次。
可他从来没见过煞极冲着他出手。
韩烈先回过神。
这人到底是禁军统领,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眼珠子一转,一把扯断陈涌的衣摆,从腰间摘下牛角号,憋足了气。
呜!
呜!
呜!
三长。
调兵号。
“陛下!
走!”
他拖着陈涌往书架后头扑,一脚踹开暗格,底下是黑黢黢的密道口。
这密道,可通往皇宫各处。
陈涌被塞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烟尘里,那道身影站着,左眼黑,右眼白,正看着他。
但没追。
就那么看着。
陈涌后脊梁一凉,整个人几乎是滚下去的。
号声一起,整座九都皇宫醒了。
景阳钟、承天钟,一口接一口地撞,钟声在雪夜里滚出去老远,满城的狗都跟着叫。
四面八方都是脚步声。
铁甲的叶片子撞在一起,哗啦哗啦响,火把一路从宫门亮到御花园,亮成一条一条的火龙。
禁军左右卫,皇城守备军,羽林骑,三万人。
来得极快。
前排是重甲步卒,大橹盾往雪地里一戳,连成一道铁墙,盾缝里伸出长枪;后头一排排长戟、陌刀,再往后是弓手,箭已经搭上弦了。
当兵的不知道里头是什么东西。
只知道钟响了,号响了,有人闯宫。
“结阵!”
“盾起!”
“枪平!”
吼声一层压一层。
烟尘散开。
煞极从废墟里走出来。
赤着上身,蟒袍挂在腰上,像一块破布。
他身上没伤,手指缝里还在往下滴血,是他自己抠头皮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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