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悦拉了拉哥哥的袖子,小声说:“哥,横山书院是不是很厉害?”
童汝昀没顾上回答妹妹,他看着杨玉钿,眼睛里满是意外和不解。
他以为杨玉钿不喜欢他,来家里两个月了,杨玉钿对他和妹妹虽然算不上苛刻,但也实在说不上好。
饭菜减了,衣裳减了,如今连炭火都减了,他以为杨玉钿是想把他挤走,可现在她居然要荐他去横山书院?
一时间,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杨玉钿看着他的表情,转头对童徽说:“我跟书院的陈山长还有些交情,写封信去说一声,应该不难。
不过昀儿今年才十岁,去书院读书,得住在那边的学舍里,一个月回来一次,你觉得怎么样?”
童徽连连点头:“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昀儿,还不快谢谢你母亲?”
童汝昀回过神来,站起来,认真地朝杨玉钿鞠了一躬:“谢母亲。”
杨玉钿摆了摆手,说了声:“行了,一家人哪里需要如此客气,快用饭吧”。
薛雪低着头扒饭,眼珠子却忙着,她看了一眼绿宓,绿宓只是一味低头吃饭。
晚饭后,薛雪回到自己屋里,让丫鬟把门关上,把绿宓叫了过来。
两人关着门,压低了声音说话。
“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薛雪坐在床边,满脸疑惑。
绿宓靠在桌边,看着薛雪,一句话不说。
“她要把大少爷弄到横山书院去,说是好事,可我怎么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呢?”薛雪又说。
绿宓终于开了口:“你想想,大少爷要是留在家里,天天在老爷跟前,老爷会不疼他?
他要是去了横山书院,十天半个月见不着老爷一面,老爷跟前就剩下谁了?”
薛雪眼珠子一转:“剩下昕儿和明儿?”
“还有你。”绿宓看着她,眼睛眯了眯,“你是生了两个儿子的人,你要是会来事,经常把晖儿和明儿领到老爷跟前晃晃,老爷心里还能没有你?”
薛雪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不过她也说不上来。
“那你呢?”薛雪看着绿宓,“你什么都没生,就不怕?”
绿宓笑了笑,把茶碗放在桌上,站起身子说道:“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又不指望儿子。”说完,拉开门走了。
薛雪独坐在屋内,反复琢磨绿宓这番话。
不指望子嗣,那她又图什么?
图老爷的恩宠?
可老爷待她,也算不上何等偏爱。
薛雪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多想,吹熄灯火,直接入睡。
另一边,童徽和杨玉钿的屋里灯还亮着。
童徽坐在椅子上,杨玉钿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慢慢拆头发上的簪子。
铜镜有些模糊,让人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细微表情。
“你说的是真的?
真愿意将昀儿送进横山书院?”童徽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我什么时候说过大话?”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语气颇为自得,“陈山长跟我爹是老交情,我爹在世的时候,帮过他不少忙。
我写封信去,他必会给几分情面。”
童徽高兴得喝了一大口茶,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坐下:“太好了太好了。
我自己去说,显得以势压人,不好。
你去说刚好,也能让昀儿承你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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