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艺站在门口,看了周策一眼,有些同情地说:“周少爷,我家老爷请您去书房。”
周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跟着童艺出了门。
书房里,童徽坐在书桌后面,正在看一本公文。
周策进门的时候,童徽没有抬头,也没有让他坐。
周策站在书桌前面,低着头垂着手,一句话都不敢说。
书房里的气氛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
童徽终于开了口。
他没有看周策,也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说道:
“你昨天在玉射山上,当着全县士绅的面,叫我一声父亲。
你知道这一声父亲,会有什么后果吗?”
周策没有说话,事情已经做了,他就得认。
童徽忽然站了起来。
他绕过书桌,走到周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当众叫我一声父亲,我就会认你?
你以为,你把生米煮成熟饭,我就不得不捏着鼻子吞下去?”童徽的声音甚至算得上平静,却比暴怒更让人害怕。
“你错了。
我童徽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也想拿捏我?”
周策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脸色白的吓人。
“我知道,这话不是你自己的主意。
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想不出这种招数。”童徽的声音沉沉地问,“是你娘教你的。
对不对?”
周策没有回答,但微微发颤的肩膀出卖了他。
童徽盯着他看了片刻,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端起了茶碗,用碗盖拨了拨浮沫。
“今天就滚吧。”童徽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你妹妹,一起滚。
马车我已经让人备好了,你们回周家去,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周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父亲!”
“住口!”童徽的手猛地拍在桌上,砰的一声,茶碗都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你再叫一声试试!
我说过,我不是你父亲。
你姓周,我姓童,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你爹叫周德茂,是个商人,早死了。
你要是连自己爹都忘了,我想周家的族人很乐意让你想起来。”
周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死死咬着嘴唇,把脸别过去,不让童徽看见他哭,可他的肩膀实在抖的厉害,怎么都控制不住。
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杨玉钿站在门口,脸色煞白,头发有些散乱,像是跑着过来的,额前的碎发都湿了。
她看了一眼周策,又看了一眼童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扯着童徽的袍角。
“徽郎,策儿他还小,他不懂事。
你要罚就罚我,是我的主意,是我让他去送酒的,是我让他当着众人的面叫你的。
你要打要骂都冲着我来,不要这样对他。”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已经红了。
童徽看着她跪在地上,看着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和眼眶里一涌而出的泪水,沉默了片刻。
“我还把你给忘了。”他盯着她,眼里的愤怒藏都藏不住,“你从今天开始,不用出正院了。”
杨玉钿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