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徽转身回坐到椅子上,若不在意地说:“半年后,我会将你送回老家。
青溪镇的老宅还空着,你回去住,正好替我奉养二叔二婶。
那时愉儿也大了些,路上没那么折腾。”
杨玉钿跪在地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来:“徽郎,你不能这样。
我是你的妻子,愉儿还那么小,她不能离开你……”
童徽看了她一眼,只一眼,便让杨玉钿浑身发冷:“你是我的妻子?
你还记得你是我的妻子?
你是我的妻子,你算计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是我的妻子?”
杨玉钿不住的摇着头。
童徽说的是对的,她在想出那个主意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周策,是周芸儿,是周家,是她的儿子女儿,唯独没有想过童徽。
她甚至没有想过,如果这个计策失败了,童徽会怎么想,会怎么做,会怎么对她。
童徽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周策身上。
“你们还不滚?
要我让人把你们架出去?”
周策擦了擦脸上的泪,走过去把杨玉钿从地上扶起来。
杨玉钿已经站不稳了,整个人靠在周策身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母子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童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周策,你记住。
在营水县发生的一切,你但凡吐露出一个字,我就断了整个周家的后路。”
周策的脚步顿了一下,却硬撑着没有回头,扶着杨玉钿出了书房的门。
消息传得很快。
绿宓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给月季浇水。
翠儿从外头跑进来,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姨娘,出大事了。
老爷让周家大少爷和芸小姐今天就回周家去,还把太太禁足了,说半年后要送回老家!”
“大少爷知道了吗?”
“知道了,汝栋去县学了。”
绿宓没有再问,禁足半年、送回老家,这也太重了,重得不像惩罚,倒像是在割席。
县学这边,童汝昀对气喘吁吁的汝栋说:“汝栋。”
“在。”
“你去告诉绿姨娘和大小姐,让她们这几天别出门。
太太被禁足,正房那边肯定乱,她们要是去了,被人看见了,会有人说闲话。”
童汝桥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童汝昀把笔放下,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同情周策,但也不讨厌他。
他们只是站在了不同的位置上,做着各自认为正确的事。
周策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他为了守住自己拥有的东西,必须步步为营。
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赢谁输。
东厢房里,周策在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一个包袱就够了。
周芸儿坐在床边,怀里抱着那个布娃娃,一双大眼睛红红的,已经哭成了泪人。
“哥,我们为什么要走?”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委屈,“悦儿姐姐还在等我呢,我答应了她今天一起去放风筝的。”
周策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蹲下来,平视着周芸儿的眼睛,平静到有些冷酷的说:“因为杨玉钿不要你了,也不要我了。”
“你胡说,娘不会不要我,她不会不要我。”周芸儿推开周策,就要跑出去找杨玉钿,可是到了正院口,就被丫鬟拦了下来。
“娘,我是芸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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