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骥不厌其烦,一一作答。
童汝昀听得入了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骥,生怕漏掉一个字。
他的手底下飞快地记着,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张骥说完了,他还在记,写到最后一个字才抬起头来,发现张骥正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笑意。
张骥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下来,忽然说了一句:“孺子可教。”
童汝昀不明白,是在夸他聪明吗?
过了几天,童徽从县衙回来,一进门就让童艺去叫童汝昀。
童汝昀到书房行了礼,站在那里等童徽的指示。
“张举人今日来找我了。”童徽开门见山地说,“他说想收你做他的开山大弟子。”
童汝昀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他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他爹说的话清清楚楚地落在耳朵里,张举人想收自己做开山大弟子。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又快又有力,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原来张举人当时说的孺子可教是这么个意思啊。
他感觉到血往脸上涌,耳朵都热了。
开山大弟子,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是张骥收的第一个学生,意味着张骥会倾囊相授,他会在自己身上花最多的心思。
这不是普通的拜师,是开山大弟子,是不一样的。
童汝昀的心跳得更快了,可他面上还算镇定。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等着童徽把话说完。
“他说他在重阳大典上就对你印象不错,觉得你这孩子沉得住气,读书的底子也不差。
前几日在县学又考了你的学问,觉得你底子扎实,悟性也好,是个可造之材。
起了爱才之心,想收你入门。”
童徽说完这几句话,沉默了一下,才又开口:“我原想着你年纪还小,再读几年,等大些再下场也不迟。
可张举人肯收你,这是他看得起你,也是你的造化。
但他终究太年轻,而且还是个举人。”
童汝昀听出了他爹话里的犹豫。
他爹心里头不是那么愿意。
张举人太年轻了,才二十二岁,自己还是个后生,怎么能教学生,万一把他耽误了怎么办?
而且他还只是个举人,举人跟进士比起来,差着整整一截呢。
万一他以后就只是个举人了呢?
那他教出来的学生,能有多大出息?
“但张举人的师父雷先生乃是大儒,是真正的学问大家。
张举人虽然年轻,可他有师承,这根线连上去,分量就不一样了。”
童汝昀明白他爹在怕什么,可他不在意。
他拜的是张骥,不是张骥的师父。
张骥的本事他亲眼见过,那肚子里装的是真学问,不是花架子。
他肚子里有货,也愿意教人,这就够了。
至于张骥的师父会不会提点他,那是以后的事。
就算不会,张骥的本事也不会少一分,教给他的东西也不会少一分。
童徽还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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