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击炮!
卧倒——
方天朔猛然从床上弹起,冷汗浸透了后背。
耳边还回响着炮弹的尖啸声,眼前却是雪白的天花板。
高高的穹顶上雕着精美的石膏花纹,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是长津湖。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
刚才那一切太真实了——零下四十度的严寒,美军坦克碾过冻硬的土地,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倒在雪地里,鲜血在白色的冰原上绽开……
醒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让他浑身一震。
床边站着一位年轻护士,白色护士服,乌黑的发辫,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她手中端着搪瓷盘,正关切地看着他。
胸前的名牌上写着三个字:齐思薇。
方天朔瞳孔骤缩。
齐思薇。
他认识这个名字。
1950年他在上海住院时,就是这个姑娘照顾他。
她话很多,絮絮叨叨讲她的家庭、她的父亲、她当家庭妇女的母亲——那些琐碎的日常,他竟然记了四十五年。
可齐思薇应该已经老了。
或者死了。
他自己都已经七十二岁了,2000年冬天摔倒在家中,后脑着地……
你脸色很差。
齐思薇伸手要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又发烧了?
方天朔下意识抬手挡开。
那是一双年轻的手。
没有老年斑,没有皱纹,皮肤紧致,骨节分明——这是一双二十二岁的手。
镜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给我镜子。
齐思薇愣了一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面镜子递给他。
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棱角分明,浓眉大眼,正是他参军时的模样。
方天朔握着镜子的手开始发抖。
今天几号?
四月十五。
齐思薇被他的状态吓到了,你昏迷三天了,医生是过度劳累加上营养不良……
哪一年?
1950年啊。
她皱起眉,你烧糊涂了?
1950年4月。
方天朔猛地掀开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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