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三十日。
早上六点。
下碣隅里。
史密斯等在临时指挥部的门口。
那个参谋——昨晚举着白旗上东山的那个——刚从防线外面回来。
他的脸冻得通红,嘴唇干裂,大衣上沾着一层细密的冰碴子。
他在零下四十度的夜里走了一个来回,往返将近十公里。
进来坐。
史密斯。
参谋坐在折叠椅上,双手捧着一杯热咖啡,手指还在发抖。
伤员交接顺利。
参谋先了正事,九百人,全部移交。
中国人安排了担架和人手,转移到北面十五公里的一个村子里。
他们的卫生员已经开始给伤员处理伤口了。
史密斯点了点头。
然后他问了一个和伤员无关的问题。
你见到他们的指挥官了吗?
参谋愣了一下。
见到了。
什么样的人?
参谋想了想,像是在从记忆里打捞一个画面。
年轻。
他,非常年轻。
二十岁出头,不会超过二十三四岁。
偏瘦,个子——大概五英尺十英寸左右。
一米七八。
长什么样?
东方人的面孔——但在东方人里算……参谋斟酌了一下用词,算好看的。
轮廓很清晰,下颌线很利。
眼睛——
他停了一下。
眼睛很亮。
参谋,不是那种兴奋的亮,是那种……你看着他的眼睛,会觉得他在看你的同时还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好像他不只是在看你这个人,还在看你后面的某些东西。
史密斯没有话。
他会英语。
参谋继续,不是那种磕磕巴巴的英语——很流利,几乎没有口音。
交接条件那些话,他是直接用英语和我的,不需要翻译。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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