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颠簸着驶回上海。
七月的阳光毒辣辣地晒着大地,热浪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来。
但方天朔的心里,已经在想零下四十度的事了。
回到司令部,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给齐思远打电话。
齐师傅,配方要改。
加一个咸味版本——把麦芽糖减半,加盐和胡椒粉。
另外包装换成深色棉布袋,不用油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方参谋,换棉布袋的话防潮性能会差很多……
那就棉布袋外面再套一层蜡纸。
到了战场上,战士们撕掉蜡纸,掏出棉布袋包着的饼干,棉布袋用完了还能当绷带。
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齐思远的声音透出了一丝笑意:方参谋,这主意不是你想出来的吧?
不是。
一个姓魏的连长想出来的。
行,我今天就改配方,三天出新样品。
方天朔挂了电话,又翻开笔记本,把今天记的每一条建议抄了一份,附上自己的改进方案,封好信封,寄给粟总。
信的开头写着:
粟总:遵照您的指示,我到基层连队进行了装备试用。
战士们提出了很多宝贵的意见,现将详情汇报如下——
写完信,他把笔记本翻回那一页任务清单。
在压缩饼干后面,原来已经打了一个勾。
他把那个勾擦掉了,改成了一个半勾。
东西做出来了不算完。
战士们好使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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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头两个星期,方天朔没日没夜地干。
那几天方天朔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回来,中间不停地在食品厂、服装厂、化工厂、兵工厂之间跑。
吃饭就是啃自己工厂生产的压缩饼干,有时候连水都顾不上喝。
各条线都在同时推进。
压缩饼干日产两万块,第一批一千块样品发到部队试用,战士们的反馈出奇的好——比炒面强一百倍能嚼动,有味道揣兜里一天不饿。
蛋白能量块也定了型,齐思远最后加了鸡蛋进去,口感和蛋白质含量都上了一个台阶。
鸭绒冬装的瓶颈在慢慢打开。
方天朔以九兵团的名义发出去的函件起了作用,浙江绍兴和安徽巢湖的养鸭户开始往上海送绒。
齐悲鸣从另外两家服装厂借了三十个熟练工,又加了一条产线。
日产量从八十件爬到了一百五十件。
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但至少方向对了。
生石灰取暖包开始量产,铁蒺藜已经堆满了一个仓库。
巴祖卡仿制品打了第二轮试验弹,精度有了明显改善。
固体酒精的外汇批了下来,香港那边的货正在路上。
七月一号,建党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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