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核心的银灰色光芒在头顶旋转着,像一只半闭的眼。
林墨拖着残躯走了三步,靴底在金属地面上拖出了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不是比喻,是他的膝盖骨已经碎成了粉末,每一次重心转移都让断裂的骨茬在皮肉里搅动,疼到麻木之后反而只剩下一种钝钝的、像有人在用锤子敲打骨髓的闷痛。
他抬起头。
然后停了。
前方十丈处,金属地面上出现了一道人影。
不是帝尊的虚影。
不是秩序军团的士兵。
是一个人。
林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人影背对着他,站在秩序核心的正前方。
身形高大,肩膀宽阔,穿着一套暗金色的铠甲——不是第三军团的制式铠甲,是某种更古老的款式,表面布满了流动的编码纹路,和终焉神宫的墙壁材质一模一样。
铠甲的缝隙中透出暗紫色的光,像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某种被污染的混沌能量。
人影缓缓转过身。
一张脸。
林墨的呼吸停了半拍。
莫北。
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莫北。
不是那个在七域边境和他并肩作战、在叹息之壁前替他挡过帝尊一击的莫北。
眼前这张脸——五官还是那张脸,轮廓还是那个轮廓,但眼睛变了。
瞳孔不再是黑色的。
是紫色的。
深紫色的。
像两团正在燃烧的混沌火焰,里面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翻涌的、不断变换形状的紫色雾气。
"莫北——"
林墨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沙哑的。
带着血沫的。
莫北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暗金色铠甲上的编码纹路在秩序核心的银辉中缓缓流动着。
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薇拉那种"做完该做的事"的平静,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可怕的平静。
像一潭死水。
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像一个人把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记忆、所有作为"人"的东西全部掏空之后剩下的——壳。
"你来了。
"
声音从莫北嘴里传出来。
不是他原来的声音——低沉了,浑厚了,带着一种回音,像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一个莫北,一个——别的什么东西。
"莫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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