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暴风雨过后的平静,整个封闭的房间瞬间只听得见几道或浅或重的呼吸声,平静之中蕴藏着即将而来的雷电。
纳兰云瞬间抬起了头,目光触及到夜泫那张平静的面容,夜泫是绝对不可能胡说的,所以那就只能是……她转过头,看向因为太过吃惊大张着嘴的蔺璋。
从此人眉眼之间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便可以得出夜泫的话绝对没错,纳兰云皱了皱眉,私贩兵器本就是大罪,何况这事儿还和兵部尚书挂钩,便更有造反之嫌,蔺家的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蔺璋终于回过神来,他瞬间暴怒,张嘴破口大骂:“你胡说八道!
你凭什么诬陷我爹!
你有什么证据!”陡然拔高的音量直充入耳,仿佛只要声音大便更加理直气壮了一般,“夜泫!
我警告你!
不要以为你是丞相就可以为所欲为胡说八道!”
蔺璋终究是修炼不到家,只不过听了夜泫一句话,便已经被激怒,全然不知他此刻的愤怒再配上他脸上的表情,正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纳兰云见他这副蠢样,忍不住摇了摇头,讥讽的一笑:“我说蔺公子,既然你说丞相大人是胡说的,你又何必动这么大的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恼羞成怒了呢。”
蔺璋被纳兰云的话说的一愣,突然醒悟过来,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他蠕动了一下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得恼羞成怒的看着纳兰云,颠颠的冲上前去挥手,就想朝她脸上打。
“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贱人多嘴了!”
纳兰云两手环抱于胸前,见他朝自己扇来,本想动手反击,余光中却瞥见夜泫的身影,她瞬间收回了自己的心思,后退了几步,往夜泫身后躲去。
凌风影如鬼魅,蔺璋只觉得自己眼前黑影一晃,抬起的那只手骨变传来钻心的疼痛。
“啊!”蔺璋瞬间惨叫出声,疼的龇牙咧嘴,一张肉脸被挤得变了形,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纳兰云从夜泫身后探出,见是凌风出手,看了看身前之人的高大的背影,心中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老实点!”凌风冷冷的出口警告。
蔺璋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少爷脾气又上来了:“你他妈是哪个狗奴才!
竟敢动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凌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手上的力道却又加了一分,蔺璋立刻要命的嚎叫起来,凌风的目光中划过一丝嫌恶,夹住他手腕的两指一松,蔺璋瞬间跟没了骨头似的向地上倒去。
“夜泫!
你实在是欺人太甚!
既然你手底下的奴才这么欺负我,我好歹也是兵部尚书的儿子!
你怎么敢!”蔺璋心底里的那股邪火被引发到了极致,平日里在夜泫面前有多自卑,此刻就多不知天高地厚,“不要以为你官居丞相就多了不得了!
我爹好歹也是兵部尚书,岂容你如此污蔑栽赃!”
纳兰云真是不知道蔺璋是哪来的熊心豹子,平心而论,哪怕是宫里的皇子在夜泫面前也不敢用这么大的口气对他说话吧,这蔺璋张口闭口如此嚣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兵部尚书呢,纳兰云默默的摇了摇头,没想到这几年过去了,蔺璋这厮却是比之前更加蠢钝不堪。
别说是他了,就算现在是他爹,兵部尚书蔺忠在这里,也要给夜泫低三分头。
夜泫目光下移,缓缓的落在了蔺璋身上,蔺璋触及到他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夜泫扯起唇角笑了笑:“你不必在此做戏,刚刚我所言是否如实你自己心知肚明。”
他俯视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蝼蚁一般,可蔺璋只能忍受着屈辱一言也不敢发。
“今日之事,我可以不与你计较,只不过,听说兵部尚书大人的墨宝也是千金难求的,不知道我若是将兵部尚书的亲笔书信上交给皇上,可否博得皇上一丝欢颜。”夜泫的语气风轻云淡,仿佛只不过在说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话题。
纳兰云近乎怜悯的看着趴在地上满头大汗的蔺璋,心想他惹谁不好,偏偏要惹夜泫,也难怪被啃得连骨头渣子也不剩。
蔺璋此刻仿佛身处在冰火两重天一般,屋子里的两个男人像是两座冰山一样,而他自己却要几乎燥热而死,他浑身颤栗不已,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趴在地上的姿态比狗还难,如果再继续待下去去的话,蔺璋觉得自己会因为窒息而必死无疑。
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站直身子,目光慌乱的在四处打量着,就是不敢看屋内的人,口齿不清的念叨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浑身发抖,根本就站不稳,看准了门口的位置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往外跑,一时没有控制好力道,房门被他用头撞开,蔺璋痛得哭爹喊娘,额头上血流如柱,鲜血流下来盖住她的眼睛,可他根本没空擦一擦,心中只有逃跑的念头,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瞧着他们有没有追上来。
屋里的三个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兴趣要去追他,蔺璋走后,纳兰云便更觉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夜泫,只瞧得见他的一头乌发以及露出来的尖削下巴,纳兰云几乎不用想就知道他此刻的表情。
她转而将目光投向凌风,凌风却下垂着眸子,脸上依旧是那副好似别人欠钱的神情。
两个男人都冷的要命,而且都一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纳兰云轻声咳了咳,打破了屋子里的寂静,转了转眼珠:“夜泫,你将这件事情直接告诉他,不怕他回家直接告知他爹吗?”虽然纳兰云觉得,蔺璋回家的第一件事情肯定就是找他爹哭。
许久过去了,夜泫都并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纳兰云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准备走到夜泫的面前去。
她刚刚动作,身前的人却动作比她更快。
纳兰云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夜泫从自己身旁擦过,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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