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发毛,又说不清为什么。
他转回井边,把手电往井口一照。
井口一米多宽,是那种老式的机井,井壁是水泥管,往下黑黢黢的,看不见底。
手电的光柱切进去,照到水面上。
水面上浮着个东西。
小小的,脸朝下,随水轻轻晃。
是人。
两个男人站在井边,谁也没出声。
风把麦子吹得沙沙响,远处有狗叫。
过了很久,赵长海才哭出声来。
那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
他们连夜骑车去县城报警。
听说是人命案,县局的民警连夜赶来了。
那年头的县局,一辆吉普,几把手电,几副手套。
人一到,先封路,再封现场。
天黑,村民都回了家,现场保护得还算完整。
涉嫌凶杀,得尽快把尸体弄上来。
不等天亮,打捞就开始了。
井水凉。
技术员趴在井口,半个身子探进去,借着手电的光,伸手去抓。
第一具上来的是孩子。
四岁。
穿着小褂子,裤子已经没了。
眼睛闭着,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掌心。
头顶塌下去一块。
法医当场做了初检。
伤口是钝器砸的,一下,或者两下。
颅骨碎了。
后来又做了一次尸检,结论让所有人背脊发凉:孩子的肺里没有水。
他不是淹死的。
他是先被砸死,再被扔进井里的。
民警站在井边,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低声问,那个女的呢。
井里还有。
又捞。
折腾了几个钟头。
天快亮的时候,曹慧娟浮了上来。
头发散在水面上,脸上已经认不出原来的样子,肿得厉害。
头顶有重击的伤口。
胳膊上、腿上、腰上,大片大片的淤青,一块压着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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