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灰洒下去的时候,那股甜腥味终于散了。
陆北和张局蹲在水库边的老槐树下,看着刚堆起的小土包。
雨彻底停了,天光大亮,林子里鸟叫得欢,好像昨夜啥事都没发生过。
“这就行了?”张局问,眼睛还盯着土包。
“暂时只能这样。”陆北把铁锹插进土里,抹了把汗,“得找懂行的人来做法事,彻底超度。
不然等石灰劲儿过了,还得闹。”
“你还认识做法事的?”
“这个我还真不认识,”陆北尴尬的挠了挠头。
“那女尸咋办?”张局又问。
“白天她不会出来。
阴物怕阳气,得等晚上。”
陆北站起身,“先回所里,得查查这女人的死因。
正常难产死的,不该有这么大怨气。”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
路过刘家院子时,看见那男人还瘫坐在门槛上,两眼发直。
几个大娘围着劝,话里话外都是“节哀顺变”。
陆北脚步顿了顿,走过去。
“刘大哥。”他蹲下身,“你媳妇生前,有没有啥特别的事?
或者说,她怀孕之后,家里出过啥怪事没?”
男人抬起头,眼睛浑浊:“怪事……好像没有。
就是她怀上之后,老说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床边看她。”
“红衣服?”
“嗯。
她说那女人长得挺俊,就是脸白得吓人,也不说话,就站着看。”
男人抹了把脸,“我原先只当是孕妇多梦,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来……”
陆北和张局对视一眼。
“还有别的吗?”陆北追问。
男人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对了!
她怀孕三个月时,在后山捡了个铜簪子,上头镶着块红石头。
她说好看,就留下了。”
男人叹了口气,“我让她扔了,山里的东西不干净,她不听。”
“簪子现在在哪?”
“应该……应该在她梳妆盒里。”
陆北让男人取来梳妆盒。
是个老式的木盒子,打开后里头有几样简单的首饰。
最底下压着一根铜簪,簪头果然嵌着暗红色的石头,像凝固的血。
陆北用纸巾包着手拿起簪子,凑近看。
簪身刻着细小的纹路,不是花纹,倒像是某种符咒。
石头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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