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却异常硬气:“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红枫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北境女院院长之位,清贵安稳,受人敬仰。
为何要铤而走险,行此绝路?”
“呵…你懂什么?”常凤嗤笑,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狂热,“区区一个女院院长?
不过是困守一隅的囚笼!
如何比得上执掌天下的滔天权势?
如何比得上那足以撼动乾坤的无上功力?
!
只要得到蛊母,天下便在手中!
届时,谁还敢轻视于我?
谁还能左右我的命运?
!”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在狭小的地牢里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
红枫静静听着,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悯,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缓缓摇头:“又是被欲望吞噬……值得么?”
“值与不值,由我定论!”常凤厉声打断他,气势不减反增。
红枫不再与她争辩欲望的对错,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冷彻骨髓:“你想活命吗?”
常凤闻言,狂傲的神情微微一滞,随即化为更深的讥讽与决绝:“活命?
像蝼蚁一样苟延残喘,无权无势,仰人鼻息?
那样的活法,比死更难受!”
她死死盯住红枫,一字一句,如同斩断所有后路的诅咒:
“红家主,给我个痛快——杀了我吧!”
地牢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常凤因激动而粗重的喘息。
“想死?”红枫负手而立,声音在地牢中冷硬地回荡,“我要你——生不如死。”
他深邃的眼眸中不见波澜,却自有令人胆寒的威压弥漫开来。
“险些酿成弥天大祸,害我红氏蒙羞,令东域动荡,如今想以一死了之求得解脱?”他微微俯身,冰冷的视线如实质般落在常凤脸上,“这世上,岂有如此便宜之事。”
他不再多言。
对于常凤这等被权欲浸透骨髓之人,死亡有时反倒是解脱。
他要的,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刮去她赖以生存的野心与傲气,将她打压至尘埃里,磨尽所有锋芒,让她尝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那才是对她最残酷的惩罚。
转身,玄色衣袂划开阴冷的空气,红枫大步踏出牢房。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常凤那混杂着绝望与怨毒的目光。
站在地牢入口处,他重重呼出一口胸中的浊气,仿佛要将那其中的污浊与阴暗尽数排出。
“家主,”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近前,低声禀报,“小翠姑娘醒了。”
红枫眸光微动,收敛心神:“带路。”
密室之内,光线柔和。
小翠静静坐于桌旁,姿态端庄,面前一盏清茶早己凉透,她却浑然未觉。
此刻的她,己彻底褪去了往日那可怖的蛊人痕迹,肌肤莹润,五官明艳绝伦,那眉宇间的神韵,竟与当年的红溪有着七分相似,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人。
谁能想到,那张曾半面人脸半面蛊虫的狰狞面孔之下,竟藏着如此惊世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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