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年……背水一战。”他对着寂静的宫殿,也对着自己的命运,轻声道,“朕,想赢。”
与厉战霆近乎冷酷的沉稳相比,高福此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自那日被厉战霆当众敲打后,他表面安分了许多,可心底那点妄念,却如同被压抑的野火,反而烧得更旺。
他日若能登临至尊之位,又何须再仰人鼻息,看人脸色过活?
他这一生,不是在曲意逢迎,便是在钻营算计的路上,蝇营狗苟,何曾有一刻真正为自己活过?
如今半截身子都己入土,他太想挣脱这枷锁,真真正正地,为自己搏一次!
春三娘那个新生女儿,就是他绝地翻身,一飞冲天的唯一机会!
“高悯。”他声音沙哑地唤道。
一道身影应声从屏风后转出,无声无息地半跪在地。
“父亲大人。”来人正是高悯,他曾被高福精心安排在程珩身边,却不得重用,最终像件废弃的工具般被退了回来。
“春三娘产女,你怎么看?”高福冰冷的目光落在养子身上,带着审视。
他培养高悯多年,此子心性能力从未让他失望,程珩那个蠢货,竟不识这等利刃!
“机会难得,必须得手。”高悯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机会在哪儿?”
“在他们返回北境的路上。”高悯抬起头,眼中是沉淀过的冷静。
“镇北将军两万精锐护送,如何抢?”高福步步紧逼,语气尖锐。
“力敌自然不行,唯有智取。”高悯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寒芒,那是猎手锁定目标时的专注与决绝。
“好,此事就交给你去办。”高福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明知此行九死一生,但那巨大的诱惑让他甘愿铤而走险。
而下方的高悯,在听到这毫不犹豫的指派时,眼底的光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随即又被惯常的冷静覆盖。
他早该明白的,在高福心中,他从来都只是一枚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可当这份舍弃来得如此干脆利落时,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细密而尖锐的痛楚。
高悯垂首敛目,沉默地退下。
手中紧握着那枚冰冷的蚀骨军临时调遣权的令牌,仿佛握着一块灼人的烙铁。
凭借此令,他点齐了百余轻骑,人人屏息噤声,弃了辎重,只带利刃与三日干粮。
他要的不是堂堂正正之师,而是一支隐于暗影的毒箭,只求一击必中,功成即退。
他心知肚明,此刻潜伏在北境那道必经关隘之外的,绝不止他高悯一拨人马。
此番行动,成败与否,除去周密算计,更需三分天意垂青。
“跟上!”
他翻身上马,低喝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身后百余骑如同鬼魅般无声启动,马蹄包裹厚布,扬起轻微的尘土。
整支队伍弥漫着一股收敛到极致的煞气。
而在这支精锐之中,还悄然混入了三道格外沉默气息近乎死寂的身影——“人蚀”。
那是高福压箱底的隐秘力量,非到万不得己绝不会动用。
高福,这次当真是下了血本。
看着这支汇聚了高福野望与狠厉的队伍,高悯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此行,表面上的胜算,似乎确实多了几分。
——
北境与中原交界的苍茫山道上,寒风卷着砂石,掠过枯黄的草甸。
高悯一身灰褐劲装,几乎与嶙峋的山岩融为一体。
深挖古代言情精品,http://uushuk/list-16/是您的淘书宝地。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