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着温热的茶杯,并未饮用,反而抬眼看向拓跋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叫她姐姐,叫我娘娘?
怎么,我是不配城主大人你喊一声‘姐姐’么?”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和皇宫里那位皇帝老儿没啥实质关系,咱们各论各的。
来,叫声‘姐姐’听听。”
拓跋晴从善如流,立刻改口,声音清晰:“穆姐姐。”
在她心里,能为阿宁、为云曦豁出性命去拼杀的人,莫说叫一声姐姐,便是叫祖宗也使得。
后面这句大不敬的调侃她自然咽了回去,没敢说出口——主要是怕坐在旁边的红玉敲她脑袋。
近来事务繁杂,脑子己不堪重负,再敲怕是真要更不灵光了。
“乖。”穆秋池显然对这声称呼颇为受用,随手便从怀中取出一枚触手温润灵气内蕴的玉佩,递了过去,“见面礼。”
拓跋晴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红玉,带着询问之意。
“看我作甚?”红玉轻笑,“给你,你便拿着。”
“她,很不错。”穆秋池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她从不轻易夸人,能得她这一句认可,非同小可。
拓跋晴以女子之身,于内铁血清洗其父及其党羽,稳坐拓跋家主之位;于外,在薛氏支持下执掌北境城主大权,并非仅是倚仗外力,其本身的魄力与手腕确实令人侧目。
“多谢穆姐姐夸赞。”拓跋晴被这首白的赞赏弄得有些赧然,微微垂首,随即正色道,“你们先在此安心休息。
镇北将军己在回城路上,预计半日即到。
待他回府,再护送宝宝返回镇北将军府,更为稳妥。”
“他们这一路可还顺利?”红玉关切询问。
拓跋晴面色骤然沉重,摇了摇头:“高悯带了三具‘人蚀’半路伏击,花家军……伤亡惨重。
幸得沈西爷和薛二爷及时赶到,才未酿成更大惨剧。”
红玉与穆秋池闻言,心中俱是一惊。
为了抢夺云曦,对方竟己不惜动用“人蚀”此等禁忌之物,俨然是破釜沉舟之势!
“高悯?
他不是高福的义子吗?
为何会……”红玉迅速翻阅着脑中关于高福势力的卷宗记忆,对此感到不解。
“高福手下能人异士众多,高悯不过是他手中一把锋利的刀。”穆秋池冷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耗费无数资源培养出的利刃,说舍弃便舍弃,如此果决,倒真是个狠人。”
她对厉战霆身边那个大太监高福向来毫无好感。
此人看似忠于帝王,实则野心勃勃,厉战霆却偏偏倚重他,任由其势力渗透盘根错节,不知暗中布下了多少棋子。
此番让高悯公然从镇北将军手中夺人,无异于以卵击石,高福此举,莫非是存心要让这把刀折在此处?
他抢夺云曦,是为一己之私,还是另有所图,准备献祭?
这一切,厉战霆究竟知不知情?
穆秋池只觉思绪纷乱,不由抬手捏了捏眉心。
离宫之后,这无处不在的勾心斗角、步步杀机,实在让她心力交瘁。
“经此一事,高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红玉忧心忡忡,“北境的防护,终究还是薄弱了些。
是否……考虑将人送往天启?”
“路途遥远,变数太多,不宜让孩子长途奔波。”穆秋池立刻否决。
从北境到天启,迢迢千里,不知还要生出多少事端。
“说的是。”红玉叹息,转而担忧起城外,“幽蜇那怪物诡异非常,不知三弟独自应对,能否支撑得住……”
“己派了增援前去。”拓跋晴立刻回道。
“寻常增援,对上幽蜇那等邪门路数,恐怕难有太大助益。”穆秋池眉头紧锁,倏然起身,“看来,还是得我亲自出城一趟。”
“穆姐姐,你需留在此处坐镇!”拓跋晴急忙劝阻,“要去,也是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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