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的目光在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具上短暂停留,随即若有所觉地扫过街角巷口。
啧,探子还真不少。
她神色不变,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带着几分了然与嘲讽,随即款步向前,坦然跟随着面具男子的指引,步入了那幽深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院落。
身后,大门带着沉重的“吱呀”声沉沉合拢,将外间所有的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仿佛斩断了两个世界。
面具男子沉默地在前面引路,穿过影壁,绕过回廊,将阿宁等人引入正厅。
厅内陈设典雅,一尘不染,显然是时常有人打理。
甫一站定,那面具男子忽然转身,对着阿宁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大礼,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恭敬:
“张守言,拜见主子。”
“嚯!
送院子还附赠护卫?
!”一旁的唐糕眼睛一亮,忍不住啧啧称奇,“这等好事怎么就没轮到我头上!”
张守言即便半跪在地,闻言也立刻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闷,却字字清晰:“唐少主的御兽园方圆百里,珍禽异兽无数,想必是看不上这等小门小户的。”
“不必多礼,快请起。”阿宁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
张守言依言起身,身姿挺拔如松。
“明珠苑啊!
你管这叫小门小户?”唐糕指着这宽敞雅致的厅堂,语气夸张。
阿宝不满地斜了唐糕一眼,小声提醒:“少说两句。
能不能不要总是喧宾夺主。”
红枭的目光则一首牢牢锁在张守言身上,眼神复杂,带着审视与一丝难以置信。
“张守言……你竟然藏身于此。”
张守言,传闻其身手深不可测,连赵玉城都曾向他抛出过橄榄枝,却未能如愿。
红枭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人物,竟是范棋的人,而且一首就隐匿在焉支关!
此人桀骜不驯,如今竟愿尊阿宁为主。
“幸得赵将军当年网开一面,张某才能在此处寻得一方清净,悠然度日。”张守言看向红枭,算是解释了一句,随即目光转回阿宁,语气恢复恭敬,“主子……”
“唤我阿宁便好。”阿宁温声打断,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这精致的院落,“言大哥,这些年你一首在此看守?”
“整整十一年。”张守言垂首应答,声音里透着岁月的沉淀,“终于等来了新主人。”
十一年。
这个数字让阿宁眸光微动。
时间点如此巧合,让她更加确信范棋赠予这座院落绝非一时兴起,其中定有深意。
“还真是辛苦你了。”唐糕在一旁不阴不阳地插话。
阿宝立刻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谈不上辛苦,”张守言语气平静,“能守着这处院落,反倒是我之幸。
原本以为,会一首守着这座空院终老。”
“既然如此,”红枭适时开口,目光锐利地扫过西周,“带我们仔细看看吧。”
“诸位请随我来。”张守言也不推辞,率先引路。
穿过蜿蜒的回廊,假山层叠嶙峋,池水碧波微漾,亭台飞檐勾连,每一处景致都精致得恰到好处,显然经过高人精心设计。
行至一座独立的阁楼前,张守言脚步微顿。
他走到门前石狮旁,衣袖微动,也未见如何用力,那扇沉重的木门便悄无声息地滑开。
他率先步入那片幽暗,转身恭敬等候。
几人相继进入,身后的门扉又无声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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