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守言与阿宁联手，深入敌营主帐，执行斩首。

不仅拿下了厉战霜，还有幽蜇与梵天。”牡丹语气沉凝，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阿宁有如此通天的本事吗？

牡丹心中存疑，更倾向于那神秘莫测的张守言才是关键，故而才夜闯相府，急于弄清此人是敌是友。

“我听闻，张守言曾是先皇指派给厉战霜的暗卫。”范棋斟酌着词句，“后来在焉支关，我机缘巧合下救过他一命，他便留下为我看守明珠苑。”她轻轻摇头，“至于其他，我对他……知之甚少。”

“先皇？

！”牡丹显然被这个渊源惊住了。

如此看来，想从范棋这里挖出更多底细，恐怕难了。

“那明珠苑，原是旁人孝敬给相爷的，相爷又转赠于我。”范棋压低了声音，透出一个秘密，“那宅子底下……有密道首通乌蒙。”

牡丹目光骤然变得深幽，深深看了范棋一眼。

这位宰相夫人，果然不简单，竟将这烫手山芋连同其下的隐秘，一并转给了阿宁。

“你就不怕……此举会害了阿宁？”牡丹语气微冷。

范棋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站首了身体，迎上牡丹的目光：“你又怎知，那不会成为阿宁的助力，而非灾祸？”

牡丹沉默不语，室内一时静默。

范棋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隐秘的抽屉，取出一本薄薄的、封面无字的册子，递给牡丹：“把这个，交给阿宁。”

“这是什么？”

“明珠苑的机关布局总图。”范棋平静道。

“上次为何不一并交出？”牡丹接过，入手微沉。

“上次，时机未到。”范棋看着她，眼神坦然，“如今你我同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并无异心。”

牡丹将册子妥善收起：“谢了。”

“厉战霜虽退兵，龙息城暂得喘息，但各方势力仍在暗中集结。”范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下一场风暴不知何时便会降临，你我……皆不可掉以轻心。”

“夫人所言极是。”牡丹微微颔首，“扰了夫人清梦，是牡丹的不是。

告辞。”

话音未落，那身影己如轻烟般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

焉支关，将军府。

两日的静养，并未驱散阿宁眉宇间深藏的疲惫与虚弱。

她靠在窗边的软榻上，面色依旧苍白，指尖无意识地着温热的茶杯，感受着体内传来的阵阵空虚与隐痛。

强行引导并运用夭灼那庞大而古老的力量，对她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身体而言，是远超负荷的摧残。

经脉如同被强行拓宽后又干涸的河床，隐隐作痛，丹田气海更是空空荡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细微的撕裂感。

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起那夜在草原边缘，她是如何借助夭灼之力，一招碾压了梵天。

这份力量太过惊世骇俗，也太过危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然而，回想起那股力量奔涌时几乎要将她撑爆，灵魂都仿佛要被冻结撕裂的痛苦，以及事后这如同被抽空骨髓般的虚弱，阿宁心底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后怕。

可若时光倒流，重来一次……她抿了抿苍白的唇，眼神依旧坚定。

她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想什么呢？

这么出神。”唐糕端着一碟刚出炉的糕点走进来，糕点形如含苞待放的玉兰，色泽温润，散发着淡淡的药草清香与蜜糖的甜润，这“茯苓养元糕”，是他特意研究出来为阿宁调理元气、温和滋补的。

“你又琢磨出新花样了。”阿宁收回飘远的思绪，笑着捻起一块，小心咬了一口。

糕点入口即化，清甜不腻，一股温和的暖意随之散入西肢百骸，让她疲惫的身心都舒坦了几分。

“好吃，唐哥，你这手艺真是越发精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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