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了眼那熟悉的窗口，下意识地便想转身离开，不愿打扰那位长者。

“既然来了，就上来吧。” 一个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仿佛看穿了她的犹豫，从窗口悠悠飘下，正是颜阁老。

乌兰和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迈开了腿，轻轻推开了偏院那扇略显古旧的门。

室内，颜阁老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案几后，上面摊开一本厚重的古籍，旁边一盏清茶，一炉檀香正升起袅袅青烟，散发出宁心静气的淡香。

“坐。” 颜阁老头也未抬，只吐出一个字。

“深夜来访，多有打扰。” 乌兰和收敛了周身属于帝王的威仪，如同一个寻常的晚辈，规矩地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颜阁老这才缓缓合上手中的书，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可是为了狂澜军那些部族之事而烦忧？”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您老。” 乌兰和牵强地笑了笑，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

以乌蒙王廷现有的军事力量，确实无法强行弹压那些根深蒂固的大部族。

依靠玉朝和盟友的力量，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可她更明白，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只能徐徐图之。

那些世家大族，一首以来都是让乌蒙王室头疼的顽疾。

以往多采取怀柔政策安抚，但如今厉战霜能轻易撬动他们，说明西域给出的筹码足够。

她若此时前去威逼或利诱，只会吃力不讨好，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那些世家，既然胆敢集结成军，意图攻打玉朝，就必须有勇气承接玉朝随之而来的反扑。” 颜阁老的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这些人，桀骜难驯，不易收为己用。

若他们在此次风波中被玉朝顺势铲除，对你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省略了后半句——只是，这其中的代价，将是无数部落子弟的鲜血和乌蒙局部的动荡。

这话太过沉重，他没有说出口。

乌兰和同样明白这未尽之言。

她沉默着，内心挣扎。

作为君王，她需要理智权衡；但作为这片土地的主人，她不希望自己的子民走上这条注定覆灭的绝路。

“站在高位，心软，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颜阁老仿佛看穿了她的恻隐，声音平淡地提醒道。

“那依您老的意思，对于狂澜军的一切事宜，我们便只能静观其变，等待玉朝出手的结果吗？” 乌兰和情绪有些低落。

她原本的设想，是希望能收服这股力量，再将其训练成将来对抗西域异族的一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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