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利索了!”唐联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股压不住的狠劲,尾音却还是抖得像风中绷紧的钢丝——他那头惹眼的红发被风掀起几缕,在暮色里像团跳动的火,“听说找了个隐在巷子里的老中医,天天用草药泡,还扎针灸,现在拳头硬得能砸开青砖!
前几天有人看见他在仓库里练拳,一拳下去,三寸厚的木板都裂成了蜘蛛网!”
“真的!
雨哥为了护着我们带证据跑,被老六往死里打!”他突然拔高声音,红发随着猛地转头的动作甩动,眼里的红血丝比头发还扎眼,带着冲垮一切的泣音,背景里风灌进头盔的呼啸像野兽在吼,“我刚才在仓库后窗看见的,他被反绑在铁椅子上,头歪在一边,白t恤被血浸透得像块红布,连手指头都在抖……老六那孙子还用钢管戳他的脸,说‘叫你们肖爷滚过来,不然就卸他一条腿当利息’!”
我听得牙痒痒,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这老六的手怎么好得这么快!
秦雨那小子,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姐姐”,那么乖的孩子,现在居然……
胸腔里的火“腾”地窜起来,烧得我喉咙发紧,腥甜的血气直往上涌。
我深吸一口气,指甲几乎掐进唐联的肉里:“我们弟兄呢?
还能站着的有几个?”
“二十个,全被打趴下了!”唐联的声音里淬着冰,像被戳破的啤酒罐,带着崩裂的脆劲,“根本干不过!
老六身边有两个打黑拳的!”
“剩下的三十个,全是瘦猴带的小喽啰,”他顿了顿,声音里裹着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刀子,“手里都拎着钢管和棒球棍,跟疯狗似的往上冲,根本不讲规矩!”
我攥着唐联衣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白得像要裂开,布料被拧成死结,粗糙的帆布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胸腔里的火还在烧,混杂着对秦雨的担忧和对王少的焦躁,像团乱麻缠得人喘不过气。
机车突然碾过块路边的石子,棱角分明的碎石子被轮胎狠狠碾过,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车身猛地一颠,我整个人往前扑去,头盔重重磕在唐联的背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我耳膜发疼。
唐联在前面闷哼了一声,却没回头,只扯开嗓子喊:“肖爷,抓稳了!
前面左拐就是仓库区了!
烟筒冒灰的地方就是老六的据点!”
“先带我去公共厕所换行装!”我突然喊道,声音在头盔里闷得发沉。
“好!”唐联二话不说,右手猛地一打方向盘,机车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半道黑痕,发出“吱呀”一声尖锐的摩擦声,硬生生拐进旁边的小巷。
巷子窄得只能容下一辆机车,两侧的墙皮斑驳脱落,晾衣绳上的白衬衫擦着我的头盔飞过。
他在一间蓝白相间的公共厕所门口急刹,车身还在微微颤抖,就从机车座位下拽出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包——红发随着他探身的动作晃了晃,递过来时手虽在抖,指腹却绷得死紧,泛着青白色:“装备都在里面。”
我跳下车,接过装备包往厕所跑,金属拉链蹭过掌心,冰凉的触感像针似的扎进来,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冲进最里面的隔间,反手“咔哒”锁上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的气味。
我先把怀里的证书小心翼翼抽出来,红绒封面被汗水浸得有点发潮,烫金的“第一名”三个字却依旧亮眼。
我把它塞进包底,用三件叠好的黑色t恤裹了又裹——这是十七岁的第一块金牌,绝不能弄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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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划过包里的衣服,黑色连帽卫衣的绒毛蹭过指腹,黑色工装裤的裤脚缠着束带……最后停在一件藏青色连帽衫上。
布料挺括,袖口和下摆都有收紧的罗纹,是我特意托唐联买的“小哥”同款,一直收在装备包里,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我没有犹豫,三两下扯掉身上的运动服,短袖和运动裤扔在地上,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吊带。
抓起束胸带往身上缠,宽宽的尼龙带一圈圈勒紧,从肋骨到胸口,直到呼吸都带着点滞涩感,才把搭扣“啪”地扣上。
套上“小哥”同款藏青色连帽衫时,布料贴着束胸带,带来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又从包里翻出男生利落的黑色假发,发丝坚硬,顺着脸颊垂到下巴,正好遮住我原本柔和的轮廓。
戴上深灰色棒球帽,再把卫衣的帽子往头上一扣,两层帽檐叠在一起,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接着是黑色工装裤,裤腿宽大,膝盖处有加固的补丁,我利落地系好腰带,多余的带子塞进裤腰。
蹬上黑色钢板皮靴时,厚重的鞋底踩在地上“咚咚”响,瞬间拔高了几厘米,站在镜子前看,身形已经完全像个清瘦却结实的男生。
最后戴上装了薄钢板的小哥同款露指皮手套,指尖的硬壳擦过裤缝,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对着隔间门上模糊的镜子整理着装,把帽檐压得极低,直到只能看见一点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
下颚线绷得紧紧的,肌肉都带着股蓄势待发的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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