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书包侧袋“咕噜”滚出一个东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铃铛声——是个带铃铛的粉色小通讯器,巴掌大小,是铮哥给我的,当时他说:“小静静,这玩意儿别嫌丑,关键时刻能救命。
有事直接按侧面的红键,玄武堂的弟兄三分钟内准到。”
通讯器在手心攥了攥,冰凉的塑料壳带着点安心的分量。
万一……万一今天真打不过呢?
留条后路总是好的。
最后,我从包里掏出一包烟,烟盒皱巴巴的,我把它塞进工装裤口袋,手指划过烟盒,像在给自己壮胆。
拉上背包拉链时,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隔间里格外清晰。
推开门走出去,脚步踩在厕所的水泥地上,皮靴发出沉稳的声响。
路过洗手台的镜子,我瞥了一眼——镜中人帽檐低垂,藏青色连帽衫裹着挺拔的身形,露在外面的下巴线条紧绷,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肖静已经暂时消失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准备去救人的肖爷。
指尖最后扫过背包外侧的网兜,刚才换下的运动服被卷成紧实的一团塞在里面,短袖的白边还露在外面,像片被收拢的云。
那是半小时前还沾着操场阳光和汗水的布料,此刻却成了需要被藏好的秘密,和红绒证书一起,被隔绝在这方黑色双肩包里。
“走。”我把背包扔给唐联,声音透过两层帽檐滤过,带着点刻意压出的粗粝,像石子碾过路面。
背包在空中划出道短促的弧线,唐联抬手接住时,里面运动服的布料和甩棍碰撞,发出闷沉的声响。
他抬头看我时愣了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大概是这身“小哥”装扮太入戏,连朝夕相处的他都觉得陌生。
我没给他发问的机会,转身就往机车走,皮靴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
“头盔。”唐联突然从机车把手上拿起我的头盔递过来,红发下的眼神格外亮,指腹擦过头盔的挡风镜,把刚才溅上的水渍擦干净,动作干脆得像在擦他那把用了三年的折叠刀。
我抬手接过戴上,“咔哒”扣紧卡扣的瞬间,世界仿佛被隔绝开,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车鸣。
跨上机车后座时,我伸手抓住唐联腰侧的衣角,这次没用蛮力,却握得很稳,皮手套的硬壳蹭过他的工装外套,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仓库后门有个破梯子,”唐联拧动车把,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震得车身微微发麻,油箱上的锈迹都跟着震颤,“我刚才绕路看了,铁栅栏有个缺口,梯子靠在卸货台上,那边连个巡逻的都没有,正好能绕进去救雨哥。”
“不用,直接过去谈判!”我说道,声音从两层帽檐下钻出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发紧。
其实说完就有点愣——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居然真的要正面闯进仓库,面对青龙三十多号人的围攻。
指尖在皮手套里蜷了蜷,能摸到掌心的汗。
我的拳头确实不够硬,上次跟铮哥练拳时,他还说我手腕发力总差着点劲;灵活反应也不够快,上次和小马哥哥小白哥哥两个人练抗击打,总差点速度。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今天能不能真的从那仓库里完整地走出来。
可转念一想,算了。
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毕竟秦雨和弟兄们还在他们手里,硬碰硬只会让他们吃亏。
真要动手了,我也不怕——监控录像、三本暗账、还有寸头老六跟放贷人的交易记录,每一样都够他喝一壶的。
大不了就把这些甩他脸上,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唐联猛地刹住车,机车在原地打了个滑,他回头看我时,红发遮住半只眼,眼睛在头盔阴影里亮得惊人,像藏着团火:“肖爷,你疯了?
直接进去就是羊入虎口!”
“羊入虎口?”我扯了扯嘴角,露出点被帽檐遮住的冷笑,“他要是敢动我,这些证据明天就会出现在警察局和报社的桌子上。
寸头老六想保他的地下钱庄,就得掂量掂量。”
其实心里哪有这么笃定?
只是话已出口,就不能露怯。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皮手套撞在他的夹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开你的车。
记住,等下不管发生什么,别轻举妄动。”
唐联喉结滚了滚,没再反驳,只是重新拧动车把时,引擎的轰鸣比刚才更沉了些,像头被激怒的野兽。
机车顺着土路往前冲,远处仓库的铁门越来越近,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后,隐约能看见晃动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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