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我放下双节棍,弯腰从书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让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 是王羽轩发来的:【小兔子,起床了吗?
看你 QQ 在线呢,起那么早?】 后面还跟着个揉着眼睛的卡通表情包,像极了他刚睡醒时迷糊的样子。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刚练完拳的微颤还没完全褪去,按键时偶尔会多触一下。
【是啊,早上爬爬山,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山里的雪还没化,屋檐似的枝桠挂着雪,风景可好看了~下午再回家写作业~】
发送前,我盯着输入框里原本敲下的 “练拳” 两个字,手指顿了顿,还是按了删除键。
换成 “爬山” 才更稳妥,毕竟在王羽轩眼里,我该是个会对着雪景惊叹、连走路都怕踩疼积雪的姑娘,而不是攥着双节棍在树林里挥汗如雨的 “肖爷”。
确认字句里没露半分破绽,才点了发送。
刚把手机揣回羽绒服口袋,还没来得及弯腰收拾地上的塑料袋,震动声就又 “嗡” 地响起。
掏出来一看,果然是王羽轩的回复,快得像他早就盯着对话框等消息似的:【雪还没化呀?
那路上肯定结了薄冰,你慢点走,鞋底要是滑,找根树枝当拐杖,别摔着了。】
短短一行字看得我嘴角发僵,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运动鞋底 —— 还好,防滑纹路里嵌着雪粒,刚才跑跳时确实稳当。
还没等我酝酿好回复,第二条消息又弹了出来:【对了,你们寒假作业是不是跟我们之前用的一套?
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数学大题或者物理公式,我都能给你讲明白~】
指尖着手机壳上的兔子图案,心里暖得发颤,却又有点发慌。
他总这样,连爬山路滑要拄拐杖都替我想到,连作业题都主动要帮我讲,可他不知道,他关心的 “小兔子”,刚刚还在雪地里挥着双节棍,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用连招对付 “假想敌”。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点夹杂着暖意与慌乱的复杂情绪总算被压了下去,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字:【知道啦!
路很稳的,我慢慢走~作业暂时还没碰到难题,等有不懂的肯定找你!
你怎么起这么早呀,不用多睡会儿吗?】 特意把话题往他身上引,每一个字都斟酌着,就怕多说一句会不小心泄了练拳的底 —— 总不能告诉他,我不是在悠闲爬山,是刚攥着双节棍练完一套连招,手心还沾着汗呢。
雪风卷着松针掠过耳边,带着清冽的草木气,书包侧袋里的双节棍隔着厚实的布料传来微凉的触感,像个沉默的秘密。
我把手机贴在掌心,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等回复,阳光穿过松枝落在对话框上,把他那句 “别摔着了” 照得发亮。
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或许这样就很好,他守着他的高三课本、学神榜单,活在干干净净的题海里;我藏着我的双节棍、西堂担子,护着身边人的安稳。
我们就在这两条平行线的边缘,分享着早安晚安、雪景与歌声,不戳破,不逾界。
没等几秒,手机就 “嗡” 地颤了一下,王羽轩的回复跳了出来:【不睡啦~还得看书呢~】 简单的几个字,却透着高三生特有的紧凑节奏,连标点都带着点利落。
我盯着屏幕笑了笑,指尖又快又轻地敲出回复:【也是啊,你们高三忙,不过你那么聪明,看一遍肯定就懂啦~】 夸人的话脱口而出,又想起上次他借我笔记时的爽快,赶紧补了句:【对了,再次谢谢你的笔记啊!
上面的解题思路写得特别清楚,有它我高二下学期的数学肯定不慌啦~】 说着还翻出个 “双手合十感谢” 的表情包,配在后面显得格外真诚。
其实那本笔记我只粗略翻了几页 —— 毕竟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琢磨招式了,但这份心意是真的,谢他也是真心的。
而且多提提 “学习”“笔记” 这些话题,更能稳住我 “普通高二生” 的人设,总比被他追问 “山里具体有什么风景” 要安全得多。
刚发送完,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手机壳上的兔子图案,耳边又响起松枝晃动的轻响。
远处隐约传来早锻炼老人的说话声,混着雪粒掉落的 “簌簌” 声,倒让这清晨的树林多了些烟火气。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弯腰捡起地上的黑塑料袋,准备把双节棍重新裹好 —— 得赶在妈妈炖的牛肉出锅前回家,不然她该念叨我 “光顾着爬山忘了吃饭” 了。
回到家,踢掉沾着雪沫的运动鞋,把书包往玄关一扔,整个人像脱了力似的瘫在沙发上。
电视里正放着春晚的预热节目,锣鼓喧天的声响却衬得客厅格外空,我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无意识地抬起手晃了晃 —— 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在后山练拳时总觉得指尖不对劲,拳心一攥就硌得慌,原来是指甲的问题。
那是属于肖静的、带着女生气的指甲,不算长,却也比练拳该有的长度多出一截。
更显眼的是指甲盖上那层浅粉色的甲油,詹洛轩昨天刚帮我补过边缘,此刻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小蝴蝶亮片稳稳趴在无名指中央,星星和月亮零星点缀着,精致得像刚从美甲店出来。
“啧,这哪是练拳的手。” 我对着指尖皱起眉,心里天人交战了两秒 —— 一边是詹洛轩小心翼翼涂了半天的成果,蝴蝶亮片的位置他还调整了三次;可另一边,拳术要的是利落,双节棍甩起来更容不得半点拖沓,万一指甲劈了不说,真遇上杂碎来闹事,对方瞥见肖爷指尖居然带着粉色甲油和亮片,那不得成了道上能笑半年的笑话?
“剪!” 我猛地站起身,语气里带着点壮士断腕的决绝。
练拳要紧,虚名次之,等打赢王少那个家伙,有的是时间让阿洛重新涂。
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仔仔细细洗了手,连指甲缝里的灰都冲得干干净净。
翻出抽屉里的指甲刀,“咔咔” 几声,毫不犹豫地把所有指甲都剪到最短,指尖瞬间变得利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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