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些被忽略的温柔,总会在后来的时光里慢慢浮现;原来那些不值得的执念,早该被身边的真心取代。
此刻坐在我身边的人,记得我当年不吃早饭,记得我不爱吃的糖味,会帮我挑鱼刺、添果汁,这份安稳,可比当年那场无疾而终的暗恋,暖多了。
“不好意思,我又迟到了。”
突然一阵熟悉又刺耳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热闹的氛围里。
我手里的筷子 “咔嗒” 一声撞在骨碟上,酱汁溅出一小点,落在奶黄色的羽绒服袖口,刺得我眼睛发疼。
怎么会是他?
僵硬地转头望去,杨可安正站在包厢门口,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身上穿了件新的灰色羽绒服,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局促 —— 他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神躲闪着不敢往我这边看,只有在扫到詹洛轩时,才飞快地缩了回去,像被烫到似的。
包厢里的喧闹瞬间静了半拍,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又若有似无地飘向我,空气里突然多了层微妙的尴尬。
胡东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杨可安啊,可算来了!
快找位置坐,糖醋排骨刚上,还热着呢!”
可没人动。
连服务员添茶水的手都顿了顿,大概是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
我攥着筷子的手越收越紧,指腹被竹筷硌得生疼。
脑海里瞬间闪过走廊里那把美工刀的寒光,闪过他爸杨明远铁青的脸,闪过他掉着眼泪、头也不敢抬的模样 —— 不是躲得比谁都远吗?
不是见了我就绕路吗?
怎么敢出现在这儿?
詹洛轩放在桌下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带着点安抚的力道。
他没抬头看杨可安,只是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迟到这么久,是路上绕路躲谁呢?”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周围立刻有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了回去。
杨可安的脸 “唰” 地白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路上堵车…… 不是故意的……”
“堵车?” 詹洛轩终于抬眼,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从你家到这儿,骑电动车也就十五分钟,堵哪条路能堵一个小时?
还是说,是怕碰到不想见的人,特意绕了远路?”
杨可安的脸彻底没了血色,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服务员。
我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那点慌乱突然散了,只剩下可笑 —— 原来他不是有胆子,是被谁劝来的?
还是抱着最后一点侥幸,觉得我会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假装看不见?
“阿洛。” 我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都静了下来。
我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悠悠地擦了擦袖口的酱汁,动作从容得连自己都惊讶,“别吓着人家。
毕竟有些人啊,就是记吃不记打,忘了上次是谁在走廊里哭着说‘再也不敢了’。”
这话一出,杨可安的肩膀猛地瑟缩了一下,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差点就要掉下来。
周围的同学终于品出了不对劲,交头接耳的声音像被掐断的收音机,戛然而止,看向杨可安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好奇打量,慢慢变成了带着探究的审视 —— 谁都能看出,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绝非普通同学的 “久别重逢”。
詹洛轩挑了挑眉,眼底的冷意淡了些,没再继续逼问,只是拿起公筷,精准地夹了块酱汁最的排骨,轻轻放进我面前的骨碟里,语气瞬间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像刚才那番带着锋芒的话不是他说的:“快吃吧,排骨要凉了,凉了就不酥了。”
我盯着骨碟里那块油光锃亮的排骨,指尖捏着筷子顿了几秒,才慢慢抬起来咬了一口。
外皮还是酥的,肉质依旧嫩得脱骨,可酸甜的酱汁在嘴里散开时,却没了刚才那股让人舌尖发颤的香甜,反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味。
下意识抬眼时,正好撞见杨可安的目光 —— 他正隔着几张桌子眼巴巴地看着我,眼神里藏着点小心翼翼的哀求,像只闯了祸、等着被原谅的小狗,可那模样落在我眼里,只剩满心的别扭。
“杨可安,” 我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慢悠悠擦了擦嘴角,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能传到包厢每个角落,“你要是想安安稳稳吃顿饭,就找个离我远点的位置,安安静静坐着,别出声。
要是想找不痛快,现在就转身出去,省得搅了大家的胃口。”
他愣了两秒,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首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过了好一会儿,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飞快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脚步踉跄着往最角落的空位走 —— 路过每一桌时都死死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连大气都不敢喘,活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偷,生怕多停留一秒就会被发难。
首到他在角落坐下,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包厢里凝滞的氛围才慢慢回暖。
有人试探着拿起筷子夹菜,有人小声地继续刚才的话题,可没人再敢轻易提起 “过去”“当年” 这类词,只是偶尔有人会偷偷往我们这边瞥一眼,又赶紧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生怕撞破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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