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顺着沉重的黑色龙皮斗篷不断往下滴落,在霍格沃茨幽暗的石板走廊上留下一串蜿蜒的水渍。
德拉科打着黑伞,像个尽职尽责的狂热信徒一样跟在塔玛拉身边,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着那个失控的游走球和格兰芬多的愚蠢。
塔玛拉没有理他,她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朝着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踏入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时。
那股一直被她凭借着黑魔王恐怖意志力强行压制的反噬,终于爆发了。
整整十秒钟的高压电击,那可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和神经深处的系统惩罚。
再加上这大半个下午在狂风骤雨中浸泡的刺骨寒意,这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终于轻而易举地击垮了这具仅仅只有十二岁的脆弱躯壳。
塔玛拉只觉得眼前的走廊突然毫无预兆地旋转了起来。
耳边的德拉科的声音变得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一股令人窒息的高热从骨髓深处窜起,但她的体表却冷得像一块冰。
“塔玛拉?
你怎么不走了?”德拉科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只见塔玛拉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黑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紧接着,她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的骨头,直直地朝着冰冷的石阶倒了下去。
“塔玛拉——!
!”
德拉科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连手里的伞都顾不上拿,猛地扑过去,在塔玛拉的头磕在石阶上的前一秒,死死地垫在了她的身下。
当塔玛拉再次恢复意识时,鼻腔里首先充斥的,是一股混合着魔药苦涩和干净亚麻布气味的味道。
霍格沃茨医疗翼。
她感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浑身的骨头仿佛被巨怪拿大棒一寸寸地敲碎过重组一样,酸痛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喉咙里像是在燃烧着一团无形的火。
“这太反常了,西弗勒斯!”
庞弗雷夫人那充满焦虑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塔玛拉缓慢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到了庞弗雷夫人正拿着魔杖,在她的上方不断地挥舞着,而斯内普则面沉如水地站在一旁。
“我给她灌了足足两剂提神剂!”
庞弗雷夫人不可思议地开口:“按理说,哪怕是掉进冰窟窿里,喝了提神剂后也该活蹦乱跳了!
但她的高烧根本退不下去!”
斯内普盯着病床上呼吸微弱的塔玛拉,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思索片刻后,斯内普似乎在脑海中已经自行补全了整个逻辑链条。
“她的身体本就异于常人的孱弱。”斯内普冷冷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
“一具连吹点冷风都可能病倒的脆弱躯壳,却偏偏承载了远超同龄人的庞大魔力。
今天在冰雨里浸泡了那么久,还要强撑着去拦下那个白痴……”
“现在的崩溃,不过是那副孱弱的躯壳在极度过载后,必然产生的结果罢了。”
“简直胡闹!”庞弗雷夫人气愤地盖住了塔玛拉的被子。
“在高烧彻底退下去之前,她必须给我老老实实地躺在这张床上!”
“哪怕是邓布利多来了,也休想把她带出这扇门半步!”
塔玛拉躺在洁白的枕头上,听着庞弗雷夫人那不容置疑的宣言,心里生出了一种荒谬的悲凉感。
生病。
对于伟大的黑魔王来说,这是一个多么遥远,多么陌生,又多么令人感到耻辱的词汇。
自她将灵魂分裂,将肉体改造得不人不鬼之后,她就彻底摆脱了属于凡人的生老病死。
她曾以为自己永远凌驾于这些可笑的生理规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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