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正寺提出暂留许怀安,不是为了登基。
是为了少跑几趟腿。
近一个月,宗正寺向刑部提人七次,问出生旧档、宗籍匣封存、三城任命和旧臣名册。
每次都要会审院开候审时段,刑部换提送锁,栖霞观执事验人身情况,再由观察席抽签留两人旁听。
宗正档官算过。
若把许怀安放在宗正别院,光交接纸每旬能少写六十余张。
理由很实际。
权限没有跟上。
刑部拘提所先问:“宗正寺依据哪一条接管甲等拘提对象?”
宗正寺答不出。
会审院又问:“暂留至何时?”
协查意见只写“旧档核清”。
许怀安的身份已经核清。
没清的是谁借名发檄文、哪些旧臣任命被人拼出来、夜收各段权限怎么连。
按这个写法,只要天下还有一页大宁旧档没翻,他就能在宗正别院住到屋顶换瓦。
韩守义仍觉得别院听起来比候提房体面。
“公子如今所居,仅一床一桌。”
拘提所收案吏翻记录:“还有一只水盆。”
“那也不是待皇嗣之礼。”
“是待同类未定罪拘提对象之例。”
“宗正别院至少有软褥。”
许怀安问:“谁负责锁?”
韩守义不说话了。
若宗正寺负责锁,等于它取得拘提权。
若刑部派人去锁,刑部便要在宗正别院另设一处拘提所。
若不锁,甲等拘提链中断。
一床软褥后面,忽然站满了衙门。
宗正档官没有强辩。
他们的本意确实只是减少提送、保护旧档问讯连续性,不是借认祖养一名长期人质。
会审院于是把协查意见拆成几项能做的事。
宗正寺可按具体问题发问讯目录。
刑部与会审院合排时段,不必每问一页便提一次人。
可核事项优先由目录、拓本和既有证言回答,不因当事人在王都便重复问已经封存过的问题。
确需本人说明时,仍由刑部提送;宗正寺不能把“协助核档”改成无限期留住。
甲七宗籍匣若需开验,另走具体调档与公开开封程序。
许怀安本人住进哪座院子,不改变匣子的证据效力。
身份与待遇也一并写清。
许怀安是已确认的前朝皇嗣。
不是大雍现行宗室领取俸禄的一员。
宗正寺不向他发月俸、宅地、属官、仪仗或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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