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雅开心地坐下,她虽然在学校吃得要比家好一些,可这一顿饭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幸福和满足。
尤雅母亲看着狼吞虎咽的女儿,嘴角流露出久违的笑容,她慢慢地给夹起菜放进尤雅的碗里,动作笨拙却格外温柔。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悬浮在梦境里,心头却越来越沉。
我看得清清楚楚,女人眼底的似乎不是清醒后的慈爱,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漠然,是熬了十几年,终于等到时机的冰冷和笃定。
这根本不是一场弥补亏欠的生日宴,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献祭。
尤雅不断地扒着饭,这幸福的时光实在过于短暂,以至于让她即使吃到撑,也要把这久违的母爱完全塞到心里。
十几年的冷眼、饥饿、欺凌与孤独,在这一刻尽数被这虚假的温情暂时抚平,她太缺爱了,哪怕是镜花水月的温暖,也足以让她甘之如饴。
天色彻底暗下,筒子楼的光线彻底沉下去,屋内只剩一盏昏黄老旧的灯泡,摇摇晃晃,光影斑驳,将母女二人的影子拉得诡异狭长。
就在尤雅实在吃不下,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的时候,尤雅的母亲缓缓放下筷子,抬手从桌底拖出一个老旧的木箱子。
那木箱子漆面剥落,用锁锁着,盒子边缘已经磨损严重,一看就是传了许多年的老物件,带着一股淡淡的尘封已久的霉味。
尤雅看着母亲突然拿出的木箱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她认得这木箱子,从她出生开始这箱子就一直作为箱座被木柜压在下面,可今天母亲为啥好端端地把它翻了出来。
紧跟着就听咔嗒一声,箱子开盖。
尤雅抬头望去,只见箱子里面静静躺着一面手提的圆形扁鼓,鼓身暗沉,鼓面是陈年熟皮,纹路细密,边缘缠着褪色的红绳,鼓身刻着我看不懂的玄门秘纹,阴气沉沉,煞气暗藏。
旁边还放着一根纤细的鼓鞭,通体漆黑,不知是何物所制。
看见这面鼓的瞬间,我神魂骤然一震。
这不就是尤雅的文王鼓和赶神鞭!
原来是她的母亲给她的。
没等我反应过来,尤雅的母亲已经伸手,将那面冰冷的文王鼓,轻轻推到了十六岁的尤雅面前。
“小雅,今天你十六了。”她语气平静得可怕,不带一丝情绪,像是在交代一桩与生俱来的宿命,“成年了,该接活儿了。”
尤雅瞳孔骤缩,慌忙摇头,满眼的慌乱无措,“妈,这是什么?
我不要,我不接……”
“你必须接。”
女人的语气骤然变冷,刚才夹菜的温柔瞬间消散殆尽,眼底翻涌着常年压抑的偏执与阴寒。
“我疯了一辈子,熬了一辈子,不是我命不好,是我替你挡了十六年的因果,从你出生那天起,你就逃不掉。”
“我本来也想读书,也想跟你爸有一段好的感情,可咱家有仇仙的因果压着,我扛不住了,如今年限已到,该你顶上了。”
看到这里我一阵恍然,果然像黄世镜说的那般,尤雅家顶的是仇仙堂。
此刻尤雅彻底慌了,红着眼眶,泪水瞬间决堤,顺着白皙的脸颊疯狂滚落。
“我不要!
我只想好好读书,我想过普通人的日子!
妈,我求你了,我不想做这个!”
她哭喊着后退,想要逃离这张桌子,逃离这突如其来的宿命枷锁。
可下一秒,原本神志清明的母亲,眼底骤然翻涌黑气,周身气场瞬间阴寒刺骨。
那根本不是她母亲的戾气,是堂口积攒数十年的仇仙爆发的怨气,死死锁死了整间小屋,封死了尤雅所有退路。
尤雅母亲猛地抬手,按住尤雅的肩头,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常年疯病缠身的柔弱妇人。
“由不得你!”
“你生来就是帮兵命!
你以为我这些年的疯癫、痛苦、煎熬,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替你压住仙缘,替你推迟劫数!
如今因果落地,你不接鼓,咱们全家都得死!”
尤雅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泪水模糊了双眼,浑身剧烈颤抖,满眼都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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