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瑾渊在律所的第三天成功完成了两项成就:第一,学会了用咖啡机,虽然打出来的奶泡稀得像洗洁精水;第二,在部门会议上做了长达9个字的自我介绍——
“我叫纪瑾渊,请多关照。”
说完就坐下了,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三秒,李par带头鼓了个掌,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晏亦川坐在他旁边,表情管理做得很好,但端咖啡杯的手指关节已经捏白了。
下午两点,前台领了一个委托人进来。
来人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一件poLo衫,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来谈一笔几个亿的生意。
晏亦川请他坐下,倒了杯水:“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委托人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晏律师,我要起诉我儿子的女朋友。”
“什么原因?”
“我儿子给他女朋友花太多钱了。”
“?”,晏亦川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男人一眼,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委托人继续说,语气痛心疾首:“上个月给她买了个包,三万二。
上上周又转了八千八,说是过节红包,昨天,昨天他跟我说,他要贷款给她买辆车!”
晏亦川斟酌了一下措辞:“您儿子的钱,是他自己赚的吗?”
“他自己赚的,他开个小工作室,收入还行。”
“那这笔钱是他的合法收入,您作为父亲,恐怕很难起诉……”
“我知道。”委托人打断他,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但我起诉她不是为了要回钱。”
“那是为什么?”
委托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因为那个女的,是他妈的我的前妻。”
接待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旁边负责记录的实习律师也是第一次听见这种事情,手一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道长长的横线。
委托人仿佛没看到他们的表情,继续往下说,“我跟我前妻离婚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我都没怎么见过她,结果我儿子大三那年,不知道怎么认识了她,感情迅速升温。
现在好了,他开始疯狂给他妈花钱。
他妈今年四十六,打扮得跟三十出头一样。
我儿子还给我看她的朋友圈,天天发儿子给她买的包、儿子带她去吃的餐厅、儿子给转的账。
配文永远是‘我家宝贝最疼我’。”
接待室再次陷入沉默。
晏亦川缓缓放下笔,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纪瑾渊,发现纪瑾渊正以一种极其专注的目光看着委托人——那种目光他见过,在修仙界,纪瑾渊观摩一套前所未见的剑法时,就是这个表情。
委托人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从档案袋里掏出一沓打印好的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整齐地码在桌上:“证据我都准备好了。
晏律师,我不求把钱要回来,我就想让法官判她停止这种行为。
这是欺诈,是违背公序良俗,对不对?”
晏亦川低头看着桌上那沓证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专业的语气说了一句:“张先生,我建议您先跟您的儿子坦白这件事。”
委托人痛苦地捂住了脸:“我不敢。
他知道了一定会恨我。”
“为什么?”
“因为当年是我瞒着他,告诉他他妈死了。”
晏亦川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连纪瑾渊都微微张了一下嘴。
送走委托人之后,接待室的门刚一关上,外面的办公区就炸了。
一个 paralegal 直接把脸埋进了桌上的文件夹里,发出一声闷笑。
另一个实习律师趴在桌上,肩膀剧烈抖动。
有人捂着嘴冲进了茶水间,紧接着从茶水间里传出一声被强行压低的嚎叫。
晏亦川靠在接待室的门框上,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
纪瑾渊站在他旁边,手里还端着那杯根本没喝的茶,表情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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