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你?”
马泰奥·科纳尔的问题令温特斯不知所云。
“您自己也了,”温特斯微微歪着头,“他们怕我。”
马泰奥·科纳尔毫不留情地追问:“您当真认为换成另外三位‘阁下’当中的任意一位来给利奥·费尔南多背书,纳瓦雷家族的生意就谈不成了?”
老头子的嗓音本就暗哑得像喉咙里有两柄锉刀在互相摩擦,而他的话更令温特斯感到刺耳。
于是温特斯转过头,仔细打量着马泰奥·科纳尔,他的目光先是在对方幽黑的眼窝里,然后在对方严厉冰冷的薄唇上。
“是如何?”他微笑着问,“不是又如何?”
“如果‘是’的话,”马泰奥·科纳尔的语气平静得出奇,“我将不得不重新评估您的智力。”
答案当然是“否”,这一点温特斯也很清楚。
新垦地行省的历史并不长,而在新垦地行省有限的生命中,军团一直都是这片土地毋庸置疑的主宰。
作为新垦地军团的“继承者”,新军同样是一种不可挑战的力量。
所以不管换成谁出面——哪怕牵一条狗来,地方上的行会也会乖乖投降。
但马泰奥·科纳尔想问的肯定不是这个。
“科纳尔阁下,”温特斯脸上的笑意不减,心中的警惕却愈发强烈,他懒得绕弯子,直接发问,“你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吗?”
马泰奥·科纳尔不置可否,“所以您很清楚,压服地方行会这个活,谁来都能干。”
“所以你确实是想挑拨离间,”温特斯也针锋相对。
“那您因此与其他几位阁下生隙了吗?”马泰奥·科纳尔反问。
“你觉得有吗?”
“我认为您没有,”马泰奥·科纳尔,“所以,您还认为我试图破坏您与另外几位阁下之间的关系?”
如果这世上有什么能比错误的地图更令温特斯痛恨,那一定是马泰奥·科纳尔云山雾绕的话方式。
“您之前,季风大陆的祭司们愿意为了一个抽象的问题进行数日的辩论。
可惜,这里不是季风大陆。
在我看来,您大概是因为离家太久,忘记了海蓝人是怎么交谈的,”温特斯深吸一口气,平和但不容辩驳地,“您到底想问什么?
请直接问,如果可以回答的话,我一定告诉您。”
马泰奥·科纳尔沉默了片刻,眯缝着眼睛,问:“我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驱使着您牺牲自我?”
“牺牲?”温特斯挑眉。
“牺牲,”马泰奥·科纳尔轻轻点头。
“我牺牲了什么?”
“单就这次行程来,”马泰奥·科纳尔直言不讳,“名声。”
“原来我还有名声这种东西?”温特斯自嘲地翘了一下嘴角。
“没有吗?”马泰奥·科纳尔反问。
“也许恶名也是很有用的东西呢?”温特斯也反问,“也许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畏惧我呢?”
“是这样吗?”马泰奥·科纳尔完全不反驳,只是继续发问。
答案当然还是“否”,没有人不希望自己被人爱戴,没有人不希望自己受人尊重——就算当真有这种人存在,他也不会叫温特斯·蒙塔涅。
不过世上有一些事情比“被爱”更加重要。
所以温特斯只能长长呼出一口气,笑着:“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这一次,轮到马泰奥·科纳尔仔细打量温特斯·蒙塔涅,他审视着年轻人的脸,仿佛要把后者看个通透。
对方毫不遮掩的刺探目光令温特斯很不舒服,他也毫不客气地迎着对方的视线,死死盯着马泰奥·科纳尔。
短暂的交锋后,马泰奥·科纳尔率先回避了对视。
“至人无己,为大我而牺牲我,”老人颔首致意,“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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