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声混杂在一起,像不停歇的闷雷,又像千百只蚊蝇同时振翅。
游行队伍要先在城内转一大圈,最后才会来到大教堂献礼,因此所有来宾都在肆无忌惮地交谈,本应神圣庄重的场合,热闹得像是贫民区里的大市场,毫无神圣感可言。
突然,维多头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钟声,枫石城大教堂的六口大钟同时鸣响。
游行队伍入城了。
然而大教堂里的嘈杂人声只在钟声刚响起时走弱了一拍,随后迅速恢复如前,甚至因为钟声太大,人声也跟着大了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靠近了维多。
维多睁开了眼睛一来了两个陌生人,中等身材,三十出头,看衣着打扮,应该也是某座维内塔城市的使团的成员。
发现维多在打量自己,两个陌生人中的其中一人笑着朝维多点了下头。
维多微微颔首,算是回了礼,继续闭目养神。
见维多无意交谈,两个陌生人也没有上前搭话,自行聊了起来。
“这也太吵了,”一个陌生人抱怨,“这钟该不会是要一直敲到乌鸦进门吧?
他敲钟的不累,我还嫌耳朵疼呢。”
“忍忍吧,”另一个陌生人先是劝了一句,却又话锋一转,“一个私生的杂种,难得风光一回,还能不让人家敲个痛快?”
前一个陌生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放羊佬倒是真海陆不忌,一个私生子,不仅能继承家名,还能走上甲板执掌舵盘,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人家也不是自己想当杂种才当杂种,”另一个陌生人,“要怪,只能怪白骑士管不住[鸟]。”
两个陌生人越聊越下流,越聊越放肆,一旁的维多听得直翻白眼,但是因为对方在骂帕拉图人,所以他隐隐又很痛快。
不过骂放羊佬这件事总是有尽头的,两个陌生人很快又聊到其他话题。
“公主那事,到最后也没个下文,”一个陌生人。
“放羊佬是帝国佬干的,”另一个陌生人问,“你信吗?”
“人家是就是,”前一人冷笑一声,“不信又能怎么办?”
“谁捅的那一刀,我其实一点都不在意。
我现在都没想通的是,背誓者的女儿怎么会跑新垦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那真的是背誓者的女儿吗?”
“我又没见过背誓者的女儿,我哪知道真假。
但是————应该是真的————吧?”话人也犹豫了,“放羊佬总不至于搞个假公主出来,图什么?”
“想抬价?”
“至于嘛?
背誓者的手再长,还能伸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再者,就算真把帝国佬找来,又能抬价几多?
除了我们和联省佬,还有谁能吃下帕拉图的羊毛?
他能卖给联省佬吗?
那最后还不是我们的?”
另一个人沉默了一会,“还有海蓝人。”
“海蓝人也不能吃独食,吃独食撑死他们。”
“别忘了,温特斯·蒙塔涅可是海蓝人。”
“他还能只手遮天吗?”
另一人不话了。
前一人似乎意识到自己冷场了,于是换了个话题,“这么来,那个女孩——不,那位女士,真的是公主?”
“不该是,但又不像不是,除非放羊佬们都发了疯。”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