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的光晕还在指尖闪烁,那股从域外带回来的寒意尚未散去,君不凡的身影便已撕裂空间,重重地砸在了忘川河畔的泥泞土地上。
这一脚踩下去,连地面的石板都裂开了几道细纹。
没有预想中熟悉的阴风,也没有往日里亡魂渡河时那嘈杂却有序的喧嚣。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着一口破鼓。
“呼……”
君不凡喘了一口粗气,玄色冥龙袍的下摆还沾着域外虚空的尘埃。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那条横贯阴阳两界的忘川河,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应该清澈见底、泛着淡淡幽蓝光泽的河水,此刻竟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败之色。
那种颜色不像是淤泥沉淀后的脏,更像是一种生命力被抽干后留下的死寂。
河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亡魂,他们不像是在排队等待投胎,而是像受惊的蚁群一样,死死地扒在河岸的石壁上,身体半悬在空中,瑟瑟发抖。
没有人敢踏入水中半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从旁边的奈何桥头传来。
孟婆正站在熬汤的大锅旁,手里的那把长柄木勺僵在半空,勺里的汤汁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她那张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与无助。
她的白发有些凌乱,眼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不止。
君不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开,瞬间覆盖了整条忘川河。
随着神念的深入,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顺着经脉逆流而上。
那不是普通的阴煞之气,也不是怨鬼的戾气,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东西。
它像是绝对零度下的虚空,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连灵魂的本质都在被一点点消融。
“虚无之力。”
君不凡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冷得掉渣。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在域外的废弃空域才刚刚察觉到这种气息的残影。
当时他还以为那只是虚无行者的一次试探性窥探,并未在意。
毕竟轮回盘还在修复期,即便有威胁,也构不成实质性的打击。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种力量并没有停留在遥远的域外,而是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中,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地府的核心命脉——忘川河。
君不凡快步走到河边,伸出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生死灵光,轻轻点向水面。
就在灵光触碰到河水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那股灰败的气息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猛地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反震力。
君不凡只觉手腕一震,那缕本就不算强大的生死灵光竟然瞬间溃散,甚至反过来侵蚀了他的护体法阵。
“嘶——”
君不凡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只见指尖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黑线,那黑线正在缓慢地向掌心蔓延,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这不是外伤,而是灵魂层面的损伤。
如果刚才他再深入一分,恐怕这只手就要废掉。
“阎君!”孟婆惊呼一声,想要冲过来帮忙,却被君不凡抬手制止。
“别靠近。”君不凡沉声道,“这股力量在吞噬生机。
你离我远点,去通知其他人准备隔离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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