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神皇指尖的全息投影台还在微微发热，那组刚刚推演出的数据模型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地印在森罗殿中央的虚空中。

白泽站在一旁，手里攥着那本记录了无数鸡毛蒜皮小事的小本本，此刻却连翻页都不敢用力。

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家老板，又看了看投影台上那些不断跳动的红色警示符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老板，这……这数据是不是算错了？”白泽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存活率？

这比咱们上次去阳间抓那个偷鸡摸狗的野鬼还要惨啊。

要是真按这个来，咱们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就是给虚无行者加餐。”

君不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坐在高台之上，玄色冥龙袍的衣摆垂落在台阶下，金线绣成的轮回图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没有看白泽那张写满焦虑的脸，而是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息投影中那些复杂的能量流动曲线。

“没算错。”

君不凡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众人的心坎上，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是基于‘绝对吞噬’特性推导出的唯一解。

任何带有‘有’属性的攻击——无论是灵力、动能，还是你们引以为傲的火炮和剑阵——在接触虚无行者的瞬间，都会引发因果坍缩，被其吸收转化。”

他顿了顿，右手轻轻摩挲着左手腕上的黑色佛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通俗点说，你们扔过去的雷法、毒雾、炮弹，对于虚无行者来说，不是武器，是自助餐。

你越打，它越饱。

它越强。”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位械骸帝国的代表脸色阴沉如水，双手抱胸，金属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显然无法接受这种完全否定自身科技实力的结论。

在他看来，械骸帝国的火力覆盖曾是横扫星域的利器，难道现在要变成一堆废铁，等着被一个概念性的怪物吃掉？

“荒谬！”械骸帝国代表猛地站起身，身上的装甲泛起一层冷冽的金属光泽，“如果常规攻击无效，那我们拿什么去赢？

靠嘴皮子？

还是靠你们地府那些花里胡哨的法术？

虚无行者是规则的吞噬者，但规则也是可以被打破的！

只要火力足够密集，总能产生一点缝隙吧？”

白泽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刚想开口帮腔，却被君不凡抬手制止。

君不凡缓缓站起身，手中的判官笔轻轻点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一声，像是发令枪，又像是丧钟。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从森罗殿中心爆发而出。

这股威压，不带任何情绪，却重如泰山。

它直接作用于灵魂，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械骸帝国代表刚想发作，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面对巨人，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缝隙？”君不凡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潭死水，“虚无的本质是‘空’。

空，就没有缝隙。

你往海里倒一杯水，海不会涨；你往黑洞里扔一颗恒星，黑洞也不会炸。

你以为你的火炮能制造缝隙？

那是你在给它提供质量。”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跳节奏上。

“听好了。

从现在起，摒弃所有常规攻击手段。

天界的雷法，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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