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臣有言,请主公容禀!”
年仅十九岁,却已执掌一卫精锐常备“煌刃卫”的年轻卫将西乡隆正,此时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指着沙盘上臼杵郡与儿汤郡交界处那片密密麻麻插着黑色小旗的山地,沉声道:“臣与佐多大人,立花大人近日强攻高千穗与椎叶山道。”
“然而三田井亲武与米良重鉴这两个老狐狸,根本不与我军堂堂正正合战。”
“其麾下山民皆为死士,依托悬崖峭壁层层设卡,更兼日向霸主伊东义祐,已自都于郡城发兵一万两千,联合了南日向及大隅国的肝付兼续五千援军,北日向的土持亲成三千兵马,共计两万之众,正分屯于耳川南岸的门川城、高城、财部城一线!”
西乡隆正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伊东义祐还派出了精锐的马回众与铁炮队,秘密潜入山中,支援三田井氏与米良氏。”
“若我军继续在这深山峡谷中与这些家伙一砦一砦的死磕,莫说十月中旬,便是到了冬月大雪封山,我军也难以踏出这九州山地,攻入日向国的腹地啊!”
义光将竹鞭放在手心里轻轻拍打了几下,看着面前这个面色年轻,却已经有大将之风的将才,微笑道:“哦,那西乡你觉得我军该如何才能快速拿下臼杵,诸县,児汤三郡,将伊东义佑在日向国的势力连根拔起?”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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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为,我军目前当以大军压迫,然后辅以小股的山地精锐部队,在汇合本家精锐忍军,进行山地作战才对。”
对于那些小砦,本家大军可以只围不攻,让其粮食饮水耗尽,敌人自然不攻自破。”
“而目前对我军威胁最大的,反而是那些躲入深山中的山民。”
“对于这些山民,本家可奇正相合,一者派忍者打入其内部,宣扬我山名家五公五农,无任何苛捐杂税的仁政,使得百姓归心,另外对于顽抗者,便可用本家的精锐山地部队予以剿灭。”
说道这里,西乡隆正顿时站起身,恭敬对着义光深深一礼道:“主公,《孙子兵法·谋攻》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如今,正是我山名家施以仁政,拉拢伊东民心的时候。”
“西乡大人所言,乃是良策。”
一旁面色沉稳,三十多岁年纪的名将立花道雪也点头附和:“日向之山,自古便是王化难及之绝地,昔日怀良亲王与今川了俊争夺九州,亦不敢深入椎叶,米良半步。”
“如今已是九月中旬,再过二十余日,便是十月晚稻收割之期。”
“我军数万的筑前,筑后,肥前,丰后的备役兵与四万民夫,若不能在十月中旬前返乡秋收,只怕后方数国之稻谷皆要烂在田里,来岁春荒,本家也恐生大乱啊!”
帐内众将闻言,顿时便面露凝重之色。
这正是战国时代农兵体制最大的死穴,农时如天命,一旦耽误了十月的秋收,领主来年便无粮可征,再强大的军队也会瞬间土崩瓦解。
而山名家虽然依靠雄厚的财力建立了一支一万两千多人的常备陆军,和一支三千多人的常备水军,但大部分的士兵,还是依靠半农半兵的备役军组成。
伊东义祐与肝付兼续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不惜代价地在山区用人命填坑,妄图将山名义光的三万六千主力大军拖死在崇山峻岭之外。
“呵呵……两位不愧是本家股肱之臣,给出的建议都十分中肯。”
主位之上,山名义光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轻轻拍掌赞了一声。
他从马扎上缓缓站起身,1.
87米的魁梧身躯在身上那副威猛的赤夜叉威铁板南蛮胴战甲的映衬下,更加显得英武不凡,犹如武神下凡,在帐中拉出一道巨大阴影。
帐内的众将看着主公这惊人的威势,顿时将头低得更低了一些。
即使是他们这些天天面对这位主公的人,也常常为他的气势和气度心折,更时时感叹他这异于常人的惊人身高,心中难免生起一丝自惭形秽的感觉来。
义光走到沙盘前,看着沙盘上代表高千穗与椎叶深山的那几座山砦,冷声说道:“伊东义佑这些穷鬼大名,不过是一群连铁锅都用不起,躲在树洞里吃橡子面的山猴子,本家若是和其纠缠,便中了他的毒计了。”
立花道雪打算双目猛地一亮,身体前倾的问道:“嗦嘎,难道主公您已有破敌之策?
!”
“不错,诸位当知道,本家可不只是只有陆军啊!”
义光将手中的竹棒,指向了沙盘最东侧那片蔚蓝色的海域,日向滩之上,开口道:“海津宪时!”
“臣在!”
顿时,身穿一件与一众将领不同,用牛皮,铁片穿缀的软甲的水军大将海津宪时,霍然起身,单膝跪地。
“本家那三千水军精锐,以及八十艘战舰,现在何处?”
“回主公,水军全队已于三日前已经过丰后水道,现正停泊于丰后国海部郡最南端的佐伯湾与蒲江浦!”
“此外,天草诸岛降服的部分水军,也已经操练完毕。”
帐内的武平小六郎,针尾伊贺守,富田平忠,深崛纯重等水军将领,此时听到主公说起水军,顿时面露喜色,一个个摩拳擦掌,只等主公号令。
山名家如今,其实大部分战争依然是以陆军为主。
虽然建设了一支三个常备卫的水军,但其实大部分时候却只能承担护航任务,能派上用场的时候,也只是进攻一些沿海港口而已,真正的肉是一口也吃不上的。
“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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