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娘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月白锦袍沾着泥污，却掩不住眉眼间熟悉的轮廓。

“方满亭！”

春三娘踉跄半步，满脸震惊。

方满亭抬眸见到春三娘，眸底闪过晦暗，他苦笑：“三娘，好久不见。”

春三娘看向薛临渊，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薛临渊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这位方，如今可是九王爷厉战霄身边的红人，幕后军师。”

随着薛临渊的讲述，春三娘如坠冰窟。

原来那年成亲当日，方满亭被抓壮丁后，是九王爷将他救下。

此后，他便投身王府，步步为营，成了那个操控诸多阴谋的幕后黑手。

而她在龙息镜花楼被九王爷买去初夜的屈辱，方满亭竟自始至终都知晓，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你当真一点不在意我？” 春三娘的声音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这样就能止住内心的疼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方满亭不过是个饿晕在镜花楼门前的穷书生，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春三娘于心不忍，拿出自己攒了多年、准备赎身的银子，将他带回住处，悉心照料。

为了供他读书考取功名，她省吃俭用，日夜操劳。

然而，命运弄人，方满亭屡试不第，最终无奈做起了教书先生。

好在两人情比金坚，春三娘赎了身，用剩下的钱买下城郊一座小院，简单操办了婚事，憧憬着未来的好日子。

可成亲那日，喜烛未灭，官兵闯入，方满亭被强行抓了壮丁。

方满亭才被抓走，赵玉城将军却塞了个孩子给她。

这么多年，春三娘一首没有放弃寻找方满亭。

残酷的事实告诉她，方满亭自始至终都知道她的处境，却从不现身。

她红了眼：“为什么？”

沉默在屋内蔓延，良久，方满亭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道：“我只想活下去，有什么错。”

都是想活下去罢了。

是她识人不清。

春三娘扯动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目光转向薛临渊：“你抓他来，不会只是想让我看一场笑话。”

话音未落，方满亭剧烈咳嗽起来，他吐出一口污血。

春三娘心底一颤。

薛临渊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的白玉扳指，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九王爷怕是要对抱香楼动手了。” 他瞥了眼蜷缩在墙角的方满亭，“这位方军师，知晓厉战霄太多秘密。

比如，赵玉城很可能还活着。”

春三娘猛地攥紧裙角，赵玉城一定还活着。

她就知道，没看到阿宁长大，他不会这么轻易死掉。

“方军师，九王爷可是要抓阿宁？”薛临渊一脚踩在方满亭的心口，“说！”

“一个私生女而己，九……王爷早就知道。”方满亭冷笑，“抓她正好逼赵玉城现身。”

茶行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方满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恐。

薛临渊却仿若未闻，继续说道：“厉战霄的人马己经集结，这几日……”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密信，“这是方军师亲笔所写的抓捕计划，字字都要阿宁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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