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语气依旧轻柔,却带上了几分罕见的调侃:
“多年不见,你这浑身懒骨,倒是愈发精进了。
竟舍得从你那安乐窝里爬出来,管这人间闲事?”她指尖轻轻着温热的茶杯,“怎么,这次不摆烂了?”
沈炎炎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那个语出惊人、杀气腾腾的不是她。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歪着,撇嘴回道:“比不上您,躲在这西方城里修身养性,冷眼瞧着我们这些俗人折腾。
这龙椅旁的戏,好看吗?”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言明的熟稔,那是历经岁月后与变故后又选择了不同道路的旧识才有的氛围。
不等沈炎炎回答,她又接连抛出两个更为尖锐的问题:“乌蒙那边,新王乌兰和,底细如何?
当真可靠?
别忘了,我们这位‘水纹’同门,如今可是人家的国师,风光无限。”
最后,她的目光变得格外深邃,一字一句问道:“还有那位……赵安宁。
一个身负蛊母之祸的小丫头,即便有几分胆色和机缘,就真值得你沈炎炎压上一切,去搏命吗?”
这三个问题,首指核心——动机、盟友、以及最重要的,价值。
沈炎炎脸上的懒散渐渐收敛,她坐首了些,眼中跳动着如同实质火焰般的锐利光芒。
“为什么出手?”她嗤笑一声,“当然是因为有人不想让我好好摆烂啊。
高福、程修远,还有宫里那位陛下,手伸得太长,想把我们都拖下水当棋子,甚至想动我罩着的人,碍着我的眼了。”这个理由听起来依旧任性,却更符合她的性子。
“乌兰和?”她顿了顿,语气略带上几分审慎,“那姑娘…比他爹强点,至少知道眼下该靠着谁才能坐稳王位。
至于可不可靠…呵,这世道,谁又能完全可靠?
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厉战霜帮她稳住局面,她给厉战霜国师之位,无非是交易。”
说到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问题——赵安宁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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